第562章 睡魔(二十八):黄金之王。 (第2/3页)
「你有什麽资格,阻止我将它带回阳光?」
亚瑟站在原地。
七海之王看着那些长着畸形肉瘤的子民,看着连他自己都觉得压抑的王城。
他将黄金三叉戟在身前缓缓举起。
戟尖直指漆黑的穹顶,蔚蓝色的海洋力量顺着他的血管攀爬,在周身萦绕出狂暴的电光。
「可我才是七海之王。」
话音落下。
梦境剧烈闪烁。
亚特兰眼前的海沟废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无数块属於亚瑟·库瑞的记忆切片,被这片精神空间强行投射而出。
亚特兰看到了:
缅因州的海岸线上。暴风雨撕扯着夜空。一个名叫汤姆·库瑞的普通人类男人,腰上绑着麻绳,悬在半空中修补灯塔的探照灯。
七岁的亚瑟第一次潜入深海,被一只老海龟驮着游了三海里。男孩浮出水面,浑身湿透,跑到父亲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了整整一个晚上。
慈恩港的废墟里。黑蝠鱝炸毁了灯塔。长着络腮胡的粗犷男人跪在碎砖和鲜血里,像个失去一切的野兽般嚎啕大哭。随後,天光破开雨幕。圣光降临,汤姆在废墟中重新睁开了眼睛。
最後。男人在亚特兰蒂斯的王座加冕仪式上。奥姆别扭地将王冠递过来。在永远写满高傲的脸上,嘴角扯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这赫然是梦之石在读取两个王者的意志碰撞时,将亚瑟最深处的情感底色剥离了出来。
风雨、泥泞、失去与失而复得。
亚特兰沉默了。
远古的帝王站在这些记忆的洪流中。目光越过灯塔,越过废墟,最终停留在那个七岁小男孩第一次看到大海时的眼神上。
那双充满着好奇、敬畏与希望的眼睛。和一万年前,年轻的自己第一次站在刚刚落成的亚特兰蒂斯城门口时一模一样。
「我会带亚特兰蒂斯重见黄金时代。真正地重见。」
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就如他曾面对远古之王阿瑞恩死後混乱的七海与兄弟奥林一同所立下的誓言。
「不是把整块大陆推出海面,去淹死地球上的几十亿人。而是让亚特兰蒂斯人走出来,用脚踩在沙滩上,和陆地人站在同一片天空下。」
「这很难。」
「可能要花一百年,可能要花一千年。可能我活着的时候,连个开头都看不到。」
亚瑟握紧了三叉戟。
「但灯塔,也是一天一天修起来的。」
虚空中安静得只剩下海风的错觉。
亚特兰静静地看着这位混血後裔。金色的烈焰在眼窝里平稳地燃烧。
「多说无益。亚瑟。」死王举起三叉戟,戟尖直指七海之王,「你的血脉不纯。你的力量不够。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古亚特兰蒂斯战士都要差劲。」
亚特兰的语调里透着最纯粹的傲慢。
「打败我。」
「证明你自己。究竟能不能成为黄金之王。」
亚瑟愣了一下。
随後,他气笑了。
「老骨头,看来我的话还是多了。」
亚瑟吐出口带血的唾沫,双腿猛然发力。
「当——!!!」
黄金与死亡的锋芒,再度悍然相撞。
……
现实。
深海两万米。亚特兰蒂斯王宫之巅。
脱离了死王掌心、悬浮在虚空中的梦之石,正化作这颗星球上最恐怖的污染源。
它每一次暗红色的闪烁,都在将周围的物质现实进一步梦境化。
王宫坚硬的红珊瑚墙壁开始融化,变成了流质的记忆碎片。玉石铺就的地板失去了物理形态,化作不断变换几何图案的万花筒。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个重叠的时间切片。
同一个空间坐标里。
一根雕刻着万年前辉煌战史的纯金立柱,与一根长满现代藤壶、断裂残破的石墩同时存在。它们互相穿透,互相排斥,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种梦境化的污染,正以梦之石为圆心,顺着死王之前布下的魔力根脉,疯狂地向外扩散。
如果放任不管,整座亚特兰蒂斯,乃至它上方的整片北大西洋,都会被拖入一个永恒的非欧几何噩梦。永远无法苏醒。
可就在这现实崩塌的关头。
「嗡……嗡……」
梦之石疯狂闪烁的红光频率,慢了下来。
光晕的扩张失去了之前的侵略性。
扭曲现实的魔力,被硬生生地卡在了王宫边缘。
「踏。」
萨拉菲尔走进了王宫大殿。
少年整理了一下被水流卷乱的风衣领口,清澈的目光扫过周遭那些如同毕卡索画作般荒诞的空间摺叠。
「呕——」
沙赞跟在萨拉菲尔身後,刚踏入大殿,红衣半神就捂住嘴,发出一声乾呕。
他看着前方一根悬浮在半空中、同时向左又向右扭曲的楼梯,大脑的平衡中枢彻底死机。
「这到底是什麽见鬼的地方……」沙赞闭上眼,使劲摇了摇头,「弗朗西斯卡先生告诉我这里的空间常数正在崩溃,但我没想到看着会这麽反胃。」
萨拉菲尔没有理会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视线越过重叠的时间切片,锁定王座上方那颗心律不齐的梦之石。以及被红光包裹、闭着双眼站在王座前的亚瑟与亚特兰。
「看来。亚瑟哥哥说得对。」萨拉菲尔松了口气,「王与王的交涉。已经快要分出胜负了。」
「......」
可看着重叠扭曲虚影的沙赞却是咽了口唾沫。
「说真的。」红衣半神瞥向身旁的米色风衣,「遭你扯碎的深海大螃蟹,生前大概也挺想和你『交涉』一番。」
萨拉菲尔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
他没有去干涉王座前静止的亚瑟与亚特兰。
王权更迭的死斗,外力无权置喙。
踏过光怪陆离的残砖。萨拉菲尔径直走向悬停的梦之石。少年双脚离地,顺着魔力引力升入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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