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7章:暗杀·第一支 (第3/3页)
了。下次就会派十个。再下次,二十个。等到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上的时候,我就能看见,坐在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小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三年前他刚登顶赌神的时候,还是个少年。眼睛里虽然没有了痴傻的雾气,但还有年轻人的锐气和冲动。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空洞。
是一种……怎么说呢,哎,是一种沉到底的平静。像深潭里的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却暗流汹涌。
“你变了。”小七说。
花痴开转过头:“是吗?”
“以前你不会等。你会直接找上门去。”
“那是以前。”花痴开说,“以前我只有一条命,输了就输了。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现在我身后,站着很多人。”
他看了看楼上。阿蛮在收拾行李,阿炳坐在床边,正在用布擦自己的竹杖。
“他们的命,也系在我身上。”
队伍重新上路了。
离开青石镇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晨雾还没散,镇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色里,看起来安静又祥和。
好像昨晚那场刺杀,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花痴开骑在马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青石镇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天边的一小片影子。
“下一站去哪儿?”小七问。
“冰城。”
“谢家?”
“嗯。”花痴开说,“北方霸主,冰城谢家。谢寒山这个人,我得亲自见一见。”
“你觉得昨晚的事,跟谢家有关?”
花痴开摇摇头:“不一定。但谢寒山在北方的势力最大。如果有人要在我的路上动手,谢家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不知道呢?”
“那他就不是北方霸主了。”
小七沉默了。
队伍继续往北走。官道两边是连绵的田野,庄稼已经收过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秋天快过去了。
花痴开裹了裹衣领,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七。”
“嗯?”
“你有没有觉得,昨晚那个服毒的人……”
“怎么了?”
“他咬破毒囊的时候,太快了。”
小七一愣:“什么意思?”
花痴开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正常人被抓住,总会犹豫一下。想活命,是人的本能。可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刀一脱手,立刻就服毒。这不是普通的死士。”
“那是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乌云汇聚,正在往这边压过来。
要变天了。
他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夹了夹马腹,催马快走了几步。
身后,阿炳忽然开口:“师父,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那些人的心跳声。”阿炳说,“昨晚那五个人,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心跳声都是乱的。只有一个人例外。”
“哪一个?”
“屋顶上那个。他的心跳一直很稳,从头到尾,一下都没乱过。”
花痴开的马鞭停在了半空中。
“他才是真正的主事人。”阿炳说,“其他四个,只是棋子。”
风忽然大了起来。
官道两边的枯草被吹得伏倒在地,发出沙沙的响声。花痴开握着马鞭,望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被风吹散了,只有离得最近的小七听见了。
他说的是:“弈天会。”
小七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花痴开提起过。
可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冷。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眼看着就要压下来了。
这个江湖,从来不会让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花痴开知道,从昨晚那支冷箭开始,真正的对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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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一章写得我后背都发凉。暗杀的场面不好写,写得太血腥,失了味道;写得太轻巧,又没分量。关键是那股子气氛——月黑风高,冷箭突至,你不知道敌人是谁,只知道他们来了,而且还会再来。
花痴开这个人,他变了,又没变。变了的是手段,没变的是心。他抓箭那段,我想写得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赌神嘛,手上功夫是吃饭的本事。但他受伤了,因为要护着阿蛮。这就对了。英雄不是刀枪不入,英雄是明明会受伤,还要挡在别人前面。
“弈天会”这三个字,在这里第一次点出来。不铺张,就是结尾处轻轻一提。但读者应该能感觉到,这三个字的分量。花痴开说这三个字时的语气,是“棋逢对手的冷”。这个冷,不是冷漠,是冷静。是高手遇到高手时的那种兴奋和警惕掺杂在一起的感觉。
好了好了,啰嗦了这么多。这一章你要觉得行,我就放心了。要是哪儿不对,你告诉我,我再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