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亲友相见 (第3/3页)
兄弟,自小在清水村一起长大的老兄弟。
如今在千里之外的异乡重逢,战乱、担忧、后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王金宝也早已是老泪纵横。
“金福哥……我没事,大牛没事,三郎也没事……都挺好……挺好……”
王金宝哽咽着,反复说着“挺好”,可谁都能听出那话语里的艰涩。
王大牛站在一旁,这个憨厚壮实的汉子,此刻也用手背狠狠抹着眼睛,鼻子吸得通红。
他看着周围这些熟悉或不熟悉的秦陕乡亲,看着那一张张被风霜尘土浸染、却都带着关切和激动的脸庞,只觉得胸口又热又涨,一股豪气混杂着酸楚直冲头顶。
听到他们问当初杭州府的情况。
他想说,三郎带着他们守城的时候多惨,城墙塌了,人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血把墙砖都浸透了。
他想说,断粮那几天,看着锅里越来越稀的糊糊,看着城里的娃娃们饿得直哭,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想说,他爹和他在城外垦荒,手上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可看着眼前这些不远万里、把粮送到他们手里的乡亲,看着他们脸上同样深刻的疲惫和一路风尘,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只重重地、带着浓重鼻音吼出一句:“谢谢!谢谢咱秦陕的父老乡亲!”
这一声吼,像是打开了闸门。
粮车队伍里,越来越多的秦陕乡亲围了过来。
他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黝黑,手脚粗糙,有些甚至从没见过王明远,只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从秦陕走出去的状元郎,如今在江南当大官,带着百姓和贼兵拼命。
可此刻,看着这个年轻的大官毫无架子,对着他们这些泥腿子长揖到地,哭得毫无形象,听着他用家乡话喊出那些话——
不知怎的,这一路上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提心吊胆,所有的疲惫,好像一下子都值了。
真的值了。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暖暖地照在这支刚刚汇合、哭声与笑声、乡音与感慨交织的队伍上。
粮车静静地停在官道上,一辆接着一辆,望不到头。
车上盖着的油布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下面则是沉甸甸的粮食。
那是秦陕的黄土地里长出的粟米、麦子、豆子。
如今,它们跨越了千山万水,绕过了烽火战乱,一路颠簸,终于送到了江南,送到了他们自家儿郎——王明远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