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老瘸子,镇魔卫,白蛇妖 (第1/3页)
“怎的只有你二人在此?”
楚凡转头四望,却不见梁秋、凌风等人踪跡。
黑市本是混乱之地,若有梁秋几人在,定能多几分稳妥。
胖子与江远帆,毕竟才突破养血境没几天。
二人日日来此售拳谱,岂会不引人凯覦?
“他们被抓了。”
江远帆一句话,叫楚凡募地一怔。
江远帆续道:“曹家子弟言称,梁秋是周天赐的心腹————今早將梁秋、凌风诸人,尽皆打入了地牢。”
胖子接话,声音发颤:“凡哥,你救救他们吧————”
“我救他们作甚?”楚凡挑眉,“前次未將他们毙於手下,已算对得起他们了。”
“可是————”胖子急道,“先前他们售拳谱所得银两,全在梁秋身上。”
“————”楚凡嘴角微抽,沉默片刻道:“我回去后,自会將银两取回。”
他先送胖子与江远帆出了黑市,再寻人问了路径,径向黑市“风鸣阁”后巷行去。
月满空曾嘱他,要去那寻老瘤子,拿到镇魔卫令牌。
楚凡一路寻人打听,在鱼龙混杂、光线晦暗的黑市快步穿行。
不多时,“风鸣阁”的喧囂人声渐远,他便拐入了后巷更幽僻处。
巷道狭窄,两侧斑驳墙垣爬满湿滑青苔。
空气中飘著经年霉味,混著淡淡诡异腥气。
行至第三个岔路,楚凡不假思索左转。
眼前是近於死巷的破败院落,院墙低矮,土石剥落,似是久无人居。
楚凡目光锐利扫过墙面,见墙上赫然印著三道深嵌砖石的刀痕,纵横交错,透著经年肃杀。
便是此处了。
此景与月满空所言,分毫不差。
楚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似要散架的木门,跨步进门。
院內比预想中更荒凉,杂草蔓生。
仅存的几间屋舍,窗欞破损,蛛网密布。
院落一角,却有一名鬚髮皆白、衣衫槛褸的老者。
他佝僂著背坐在小马扎上,指节慢悠悠摩挲著手中锈跡斑斑的断刀,布帛擦过刀刃的沙沙声,慢得像在数著光阴。
老者一条腿不自然蜷曲,裤管空荡荡晃著,正是纸人所言的“老瘤子”。
听得脚步声,老瘤子头也未抬,只擦刀的动作微顿。
他沙哑嗓音宛若被岁月浸过的破风箱,却裹著层化不开的倦意:“走错门了吧,后生?”
楚凡不敢怠慢,上前两步拱手:“前辈,小子楚凡,奉指引特来拜謁。月满空大人赐我印记,命我来此取镇魔卫令牌。”
“月满空大人?”老瘤子擦刀的动作彻底停下。
他抬起头时,枯瘦的脖颈转得极缓,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却眼目异常锐利的脸那双眼眸半眯著,像蒙著层灰,可扫过楚凡时,灰雾骤然散开,竟有几分难以置信的亮。
在他感应中,这少年体內气血虽比常人旺盛,然能量层次分明尚在肉身凡胎打磨阶段。
连筑基五关都未圆满突破,更遑论蜕凡凝,踏入真正修行品阶!
镇魔司是何等所在?
镇压妖邪,涤盪魔氛,能入其门者,皆是万中无一、天资卓绝之辈。
想入此门,至少也需蜕凡入品、凝聚自身元炁的修士!
何时————何时连一个筑基五关未破的小子,也能当镇魔卫了?
老瘤子活了这把岁数,歷经风霜,自认见多识广,此刻却捻了捻袖口的破布,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的凝重:“小子,你————你应该还未破筑基五关吧??”
楚凡面色平静,不遮不掩:“回前辈,小子目前是筑基五关第四关,淬骨境”。”
淬骨境————
老瘤子嘴角不由自主抽了两抽,枯唇抿成一道线。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断刀,锈跡在昏光里泛著暗哑的光,语气却淡得像在说天气:“青阳城地界,你这年纪能到淬骨境”,算不得差。”
话锋顿了顿,他抬眼再看楚凡,眸子里已没了惊愕,只剩沉沉的审视:“可镇魔卫不是街头耍把式的营生,淬骨境————还差得远吶。”
楚凡並未言语。
差与不差,你也得將镇魔卫令牌交出来。
老瘤子认知大受衝击,却没再多问缘由。
他活了大半辈子,早懂了“不该问的別问”的道理,只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印记,给我瞧瞧。”
楚凡依言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掌心纹路清晰,却空无一物。
老瘤子不再多言,枯瘦右手屈指一弹一那动作慢得像隨手拂去灰尘,可指尖弹出的光芒,却凝练如钢针,瞬时打入楚凡左手掌心。
嗡!
一声轻颤,楚凡只觉掌心微热。
下一刻,一个奇异的淡金色图案,宛若沉睡活物被唤醒,自他掌心皮肤下缓缓浮现。
图案形似闭目,线条古朴神秘,边缘泛著淡淡金辉,透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律动。
正是月满空大人的镇魔印记!
老瘤子心头剧震,却只是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他深深看了楚凡一眼,自光复杂难明,终是撑著膝盖站起身一那只瘤腿落地时,竟没发出半分声响,稳得像扎根在土里。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身后最破败的茅屋,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槛褸的衣摆扫过杂草,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楚凡缓缓隨后。
进了茅屋,老瘤子翻箱倒柜时,动作依旧从容。
他从一堆破棉絮下摸出一个样式古朴的黑木盒,指尖擦过盒面的裂纹。
镇魔卫的令牌,竟塞在这堆杂物之中?
楚凡愕然。
这破烂茅屋,便是黑市里的蟊贼进来,怕也不愿多瞧一眼。
老瘤子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黝黑,非金非木,上面刻著的繁复云纹,在昏光里似在缓缓流动,中央则留著一片空白。
“看好了。”
老病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音节从他喉咙里滚出,不高,却震得茅屋樑柱微微发颤。
令牌自盒中缓缓浮起,稳稳飘在楚凡面前时,他才低喝道:“抬起左手,凝神静气,莫要抵抗。”
楚凡依言而行,目光紧盯著令牌。
下一刻,异变陡生!
黑色令牌骤然光华大盛,黝黑表面进发炽烈白光,將他整只左手笼罩。
楚凡掌心那淡金色印记,宛若受了召唤,亦同时亮起。
金光与白光交相辉映,映得老瘤子的脸忽明忽暗,可他依旧站得笔直,眸子里没半分波澜。
旋即,一道凝练光束自令牌中央空白处射出,精准接上楚凡左手掌心的金色印记。
二者之间,似是建起玄妙联繫。
光芒流转,气息交融。
“姓名。”老瘤子肃然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得不见起伏。
“楚凡。”楚凡应声清晰。
语落,令牌光芒闪烁愈急,宛若確认,宛若铭刻。
光芒在令牌中央空白处匯聚勾勒,道道金线游走,终凝出一个笔力道劲、熠熠生辉的淡金色“楚”字。
待这字彻底成型,所有光华骤然內敛,尽皆收回令牌之中。
“楚”字也由耀眼夺目转为温润內蕴,深深烙印在令牌上,宛若本就该在那里。
老病子手一招,令牌轻飘飘落入他手。
他指尖在令牌上一抹,一道流光遁入其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將令牌递向楚凡时,他才说道:“收好它。此刻起,你便是大炎王朝镇魔司中人了。”
说罢,老瘤子转身取来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盒与一个小布袋。
打开玉盒时,他指腹在丹药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提醒:“这些是凝元丹”、培源丹”,还有这星辉草”你现在碰不得,经脉受不住那药力。”
“强行服用,不是得好处,是找死。”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塞进玉盒,“等你蜕凡入品了,再按纸条上的法子服用。”
老瘤子又拿出厚厚一沓银票,塞到楚凡手中。
银票递过去时,他指节无意间碰到楚凡的手,竟带著股沁人的凉意—一像碰到了一块千年寒冰,却又转瞬即逝。
“五千两,前期用度。”他语气平淡道:“镇魔卫看著风光,却是把脑袋別在腰上的活计,这点银钱,算不得多。”
原本对当镇魔卫无多想法的楚凡,此刻摸著冰凉令牌、沉甸甸银票与装著宝药丹丸的盒子,脸上终露由衷笑容。
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他或许尚无太深概念。
但有实实在在好处到手,这趟便不算白来。
老瘤子见他这財迷模样,嘴角又抽了抽,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子,莫只顾著欢喜”
口他声音慢了些,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持此令牌,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但权柄这东西,是刀,能斩妖,能除恶,也能伤己。
"
“司內铁律,比你想像的严。”
楚凡闻言,眼睛一亮,脱口问:“那————凭这令牌,能调动城外的驻军吗?”
老瘤子被这话噎得猛地一咳。
他抬起头,瞪著眼睛看了楚凡半晌,才无奈的从牙缝里挤出二字:“不能!”
他又仔细交代几句注意事项,末了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走吧,別在这破院子里杵著了,我老人家还要晒太阳。”
楚凡將令牌贴身收好,银票与丹药盒小心入怀,对著老瘤子再拱手,方转身离开这隱秘破院。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老瘤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浑浊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著股穿透岁月的沧桑:““淬骨境”的镇魔卫————月满空啊月满空,你这辈子,净干些出人意料的事。”
“让淬骨境去斩妖除魔?”
他低头擦了擦断刀,锈跡剥落时,露出刀刃下一点雪亮,“怕不是给妖魔送点心。”
“只是————”
“这孩子的气息非常古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院內重归寂静,只剩老瘸子擦拭断刀的沙沙声。
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的白髮微微飘动,却没让他动半分。
阳光被厚云遮蔽,將老瘤子佝僂身影投在斑驳墙上,拉得老长。
墙影里,那只病腿的影子竟与常人无异,仿佛只是视觉的错觉。
忽然,院角的杂草猛地一顿————
方才还隨风晃动的草叶,竟瞬间僵住,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紧接著,草叶无风自动,簌作响间,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游出。
它的鳞片泛著月华般的冷光,却在暗处隱现几缕极淡的幽蓝。
蛇身不过手指粗细,游动时没带起半分尘土,连草叶都没压弯一片,悄无声息游到了老瘤子瘤腿旁。
蛇头绕著他破旧鞋履转了一圈,终昂起小巧的头颅。
那双蛇眼不是寻常的竖瞳,竟是泛著琥珀色的圆瞳,盯著老瘤子的脸时,像人在打量一般。
“哦哟哟哟,真是有趣,你们镇魔司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如今竟连筑基五关未破、未曾蜕凡入品的小子都吸纳了————”
一个带几分戏謔、几分慵懒的年轻女声,突兀在寂静中响起。
声音不是从蛇嘴直接传出,而是像从空气里渗出来,带著点黏腻的寒意:“镇魔司这门槛,是丟进臭水沟了么?”
老瘤子眼皮都没抬,仍慢条斯理用粗布擦著断刀,刀刃摩擦布帛的沙沙声,压过了那诡异的女声:“我不是镇魔司的人,只是给镇魔司干活的老废物。”
“镇魔司要做什么,收什么人,我这把老骨头管不著,也懒得管。”
“嗤一“6
小白蛇发出讥笑般的气音,尾尖轻拍地面,拍出几不可见的细小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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