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1美元承租直隶62年 (第2/3页)
有人试图辩解。
王算盘冷笑一声:「一年进项几十万两的小本买卖?各位,我是个实在人。现在这京城变天了,你们的主子,那是秋後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你们呢?是想跟着蚂蚱一起死,还是换个活法?」
「这————」
众人面面相觑。
「规矩很简单。」
王算盘竖起一根手指:「谁先交出底帐,谁先带路去查封,谁就是有功之臣。以前你们贪的那些,既往不咎,还能留你们在原位上继续当差,甚至,这产业里的一成利,以後归你们。」
「但是!要是谁敢藏着掖着,想替主子尽忠,嘿嘿,我听说各位家里也都有不少产业吧?还有那一大家子老小,我想,你们的副手,或者你们手底下的帐房,应该很乐意踩着你们的屍体上位,拿那一成利吧?」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送分题。
囚徒困境,在这一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生死存亡和利益面前,忠诚就是个屁。
「我说,我说!」
一个平日里被主子打骂最多的管家率先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家贝勒爷在西山还有两座煤窑,挂的是王掌柜的名,其实契纸就在我那儿藏着!」
「好,赏!」
王算盘大喜,当场扔出一根金条。
这根金条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也说,我家王爷在门头沟有三千亩果园!」
「我家主子在正阳门外有八家当铺!」
「还有我,我知道我家老爷在滙丰银行存了暗股!」
一时间,烤鸭店变成了检举大会。
这帮平日里对主子唯唯诺诺的包衣奴才,此刻为了活命,还有那一成利,争先恐後地把主子卖了个乾乾净净。
甚至为了抢功,还互相揭发,把那些隐秘的陈年旧帐都给翻了出来。
有了这些内鬼的带路,盛军的搜刮行动变得异常精准。
西山,煤矿。
这里原本是几家王府合夥开的摇钱树,养着几千名矿工,甚至还有私人的护矿队。
但当盛军的一个营架着机枪到来时,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护矿队连枪都没来得及拔。
因为领路的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王府的大管家。
「奉摄政王令,接收逆产!」
帐本被封存,现银被装车。
更重要的是,盛军直接宣布:「从今天起,矿山归公,工钱照发,不再受王府盘剥!」
矿工们欢呼雀跃,而那些满人股东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栅栏,瑞蚨祥绸缎庄。
掌柜的正在算帐,一群兵丁忽然冲了进来。
「查封,全部存货、银两,全部充公!」
「凭什麽?这是正经生意!」
盛军军官把一本帐册摔在他脸上:「这铺子背後的大东家是肃亲王吧?肃亲王通匪,这铺子就是贼赃,带走!」
满清权贵们像地鼠一样藏在京城各地的外围资产,矿山、田产、商铺、钱庄,在短短三天内,被连根拔起。
之前的抄家只是砍断了他们的手脚,而这次行动,则是抽乾了他们的血。
没了这些源源不断的进项,那些还没死的王爷贝勒们,完全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深夜,庆王府那间四面透风的书房里。
庆亲王奕脸色阴晴不定。
他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缩在太师椅上。
此刻的他没了白天在盛军面前那样摇尾乞怜的模样。
相反,甚至还带着点诡异而神经质的笑容。
他颤巍巍地摸向贴身衣物的最里层。
那里,缝着半张印着洋文的特殊的汇票存根。
「蠢货,都是蠢货——」
周盛波以为抄光了府邸、封了煤矿、抢了当铺,就能把他奕逼上绝路?笑话!
「真正的大头,爷早就送出去了————」
奕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金发碧眼的英国经理恭敬的脸庞,还有那串存在大英银行里的天文数字。
那是他这十几年来,通过各种渠道,利用洋人的关系,一点点蚂蚁搬家运出去的真正的血肉。
那是他最後的依仗,也是这爱新觉罗家分支最後的退路。
只要人活着,这张存根还在,等太后求来的洋兵一到,他依然是富可敌国的铁帽子王I
这件事,他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隔壁院子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儿子载振,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肃亲王善耆,也不能说。
在这生死关头,谁要是露了富,谁就是众矢之的,就是死。
同一时间,在其他的几处破败院落里。
肃亲王善耆正借着月光,蹲在墙角,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麽。
他在默背。
一遍又一遍地默背着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
那是瑞士银行的匿名帐户密码。
他不敢写在纸上,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刻在脑子里。
「忘不了,死都不能忘!」
他一边背,一边咬着干硬的冷馒头。
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权贵们,在被剥夺了一切之後,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存本能和城府。
他们在人前哭穷卖惨,比叫花子还像叫花子,为了一个发霉的窝头都能跟看守磕头,但在人後,他们却守着心底关於东山再起的秘密。
他们坚信,洋人的银行是万无一失的保险箱。
只要熬过这几天,等加州或者大英帝国的舰队一到,他们就能拿着这些海外资产,重新把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汉人奴才踩进泥里,把周盛波碎屍万段。
「周盛波,你给爷等着————」
奕对着黑暗虚空,无声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这漆黑的夜空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张开。
那些被他们视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在洛森面前,不过是一串串已经被锁定,正在被清零的冰冷数据。
权贵们最後的希望,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瀛台的冬夜,冷得变态。
涵元殿内,那盏孤灯忽明忽暗。
慈禧太后裹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止不住地打摆子。
她已经三天没怎麽合眼了,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周盛波提着带血的刀,一步步向她逼近。
「还没信儿吗?」
慈禧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刚溜进来的李莲英。
李莲英跪在地上,满脸苦涩,摇了摇头:「回老佛爷,奴才守在铁疙瘩边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那边就是没动静啊。是不是加州那边嫌咱们给的筹码不够?」
「不够?」
慈禧凄厉地笑了一声:「哀家连大清的脸面都不要了,连那一半的江山都许给他们了,还不够?他们到底想要什麽?难道非要哀家这颗人头吗?」
「不行,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小李子,你听着,既然加州给脸不要脸,那就找别人,找英国人,找德国人,甚至找俄国人!」
「您说什麽?」
李莲英吓得魂飞魄散。
「给他们发电报!」
慈禧歇斯底里地大吼:「告诉那些洋鬼子,只要肯出兵剿灭周盛波这个逆贼,哀家把山东给德国,把两江给英国,把蒙古给俄国,只要能保住哀家的命,保住这紫禁城,外面的地盘,哀家全不要了!」
这是真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宁可把国家肢解了送给洋人,也不能便宜了家奴。
「老佛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李莲英顾不上尊卑,一把抱住慈禧的大腿:「您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啊,您忘了当年的圆明园了吗?忘了庚申之变了吗?」
「英国人、德国人,那都是喂不饱的狼啊!」
「他们要是进了京,那可就不是帮咱们剿匪了,那是直接把咱们大清变成他们的殖民地啊,到时候,您就不是皇太后了,您得看洋总督的脸色过日子,就像那印度国的莫卧儿皇帝一样,成了傀儡,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那你说怎麽办?」
慈禧一脚踹在李莲英的肩膀上:「盛军这只老虎都要吃人了,哀家还在乎狼吗?只要能活命,当傀儡也比被周盛波砍了脑袋强!」
「老佛爷,您冷静点,听奴才一句。」
李莲英爬起来,语重心长地分析:「咱们之所以首选加州,是因为咱们跟加州有买卖交情,加州那边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还有契约,这几年人家只欺负洋人,从没占过咱们一寸土地,也没杀过咱们百姓,对吧?」
「生意人,要的是利,不是命。」
李莲英循循善诱:「可那些老牌列强不一样,英法要的是殖民地,是奴隶,若是把他们招进来,这周盛波是赶走了,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到时候,这京城,可就真成殖民地了!」
慈禧听着这话,身子晃了晃,慢慢瘫软在软榻上。
李莲英说的是实情。
西方列强的贪婪,她是领教过的。相比之下,只认钱的加州,似乎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那再等等吧————」
接下来的两天,对於李莲英来说,比在地狱里受刑还要难熬。
他白天要在瀛台伺候喜怒无常的老太后,晚上还得冒着被盛军巡逻队抓去砍头的风险,溜回东城的暗室守着发报机。
第五天深夜。
那间带着霉味的暗室里,只有李莲英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
那台沉寂了五天的机器,终於响了!
「来了来了!」
李莲英手忙脚乱地记录着那一串串代码。
解码的过程很慢,李莲英的心悬在嗓子眼。
当最後一个字被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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