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途忆 (第2/3页)
种时,她小心翼翼撒下种子,用细土轻轻覆盖,在田埂插满秸秆防鸟雀,每一根秸秆都插得紧实,藏着对收成的满心盼头。
夏日炎炎,戈壁日头毒辣得能晒脱皮,她顶着烈日锄禾,粗布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后背,汗水淌进眼里涩得发疼,落在干裂田地里瞬间蒸发。
杂草一茬茬疯长,她不停锄草,掌心被锄头磨得发红起泡,泡破了结茧,茧子磨厚又裂开,她从不在意,只盯着田里壮实的禾苗,心里盼着庄稼能多吸养分,秋日有个好收成。
秋日抢收时节,糜子小麦压弯了秸秆,她天不亮就下地割麦,镰刀偶尔会割伤手指,鲜血渗出,她就吮一下伤口继续干活。
沉甸甸的庄稼捆压得肩头发红,她咬着牙一捆捆背到晒场,遇上阴雨天,连夜冒雨抢收,浑身湿透冻得发抖,看着仓房里的粮食,心里才满是踏实。
冬日天寒地冻,她天不亮就进山拾柴,寒风刮得脸颊生疼,指尖冻得发麻,依旧把柴火捆得紧实,只为院里灶火不熄,能给奶奶熬药取暖。
照料奶奶的日日夜夜,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坚定的牵挂。
奶奶的病缠绵难愈,汤药从不离口,她把药方熟记于心,每味药的剂量、熬煮时辰分毫不差,辨药、淘洗、大火烧开再文火慢熬,每一步都细致入微。怕汤药性寒伤奶奶脾胃,她听说沙棘果能润肺止咳,天不亮就挎着竹篮去石龙山脚采摘,山路崎岖,荆棘划破裤脚,指尖被尖刺扎得满是细小伤口,渗着血丝,她只吮一下指尖便继续采摘,回来晒干给奶奶泡水喝。
她把攒下的细粮都换成小米,日日熬煮软烂的小米粥,熬到米粒开花、粥体浓稠,奶奶没胃口时,就加一小撮红糖或是蒸软的红薯,哪怕自己啃着干硬馍馍咽得嗓子发疼,也要让奶奶吃上温热软糯的吃食。
每晚睡前,她都会煮艾叶水,扶奶奶坐在炕沿,把奶奶冰凉的脚放进温水里,不停添热水保温,轻轻揉捏脚踝脚底,直到脚泡得泛红发热,才擦干掖好被角,守着奶奶睡安稳了才肯歇息。
爹娘走后,邻里的帮扶是她苦难日子里最亮的光。李婶日日来照看奶奶,洗衣做饭从不间断;张大爷手把手教她种地门道,耕地播种、锄草施肥毫无保留;王婶总把自家腌的咸菜、新磨的小米送来,生怕她和奶奶亏着肚子;村里后生农忙时主动帮着扛柴收粮,从不计较。
这些细碎暖意,像冬日暖阳驱散她心底寒凉,她一一记在心里,闲时帮李婶锄草磨面,给张大爷挑水浇田,邻里收割时主动搭手,把重活累活往身上揽,用最朴素的方式回报善意,让冷清小院多了几分烟火气。
即便辍学撑家,拾穗儿对读书的执念从未消减半分。她知道爹娘最盼着她识文断字,能看懂那些观测笔记。
每次去镇上赶集,她都提前安顿好家里,揣着零钱或青菜,赶两个时辰的路找同窗借书,接过课本笔记时,总用粗布巾层层裹好贴身揣着,生怕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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