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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鏡塵隼錄》

    《靈鏡塵隼錄》 (第2/3页)

老蒼頭鄭福提燈而來。阿縈指池,鄭福觀之笑道:「水影顛倒,乃雲氣爾。」話音未落,池中「那人」忽然轉面——池水蕩漾,面容難辨,唯見雙目如晨星。

    阿縈揉眼再看,倒影已逝。她垂首見腳邊青石有痕,乃新刻鷹隼圖,翎羽纖毫畢現,目嵌兩粒石英,映曉光如電。

    「福伯,昨夜誰入園中?」

    「無人,門閂未動。」

    阿縈不再問,採露畢,逕往澄觀閣。閣門虛掩,她推門入,見銅鏡前香案有新灰。近觀鏡面,霧靄竟散三成,隱現山川脉络,中有紅點如血,正在「洛陽」二字上方。

    鏡緣雲雷紋中,卡著一物。阿縈以簪挑出,乃一片玄鐵,形如劍翎,觸手生寒,上刻蠅頭小字:

    淬鋒需三水:子夜血、五更露、重陽酒。

    鏡明待七星:天樞隱、瑤光現、玉衡易主。

    窗外忽起鷹嘯,阿縈奔至廊下,見白隼掠空,爪間銀芒一閃,似有細鏈墜落。她於花叢尋得,乃銅管一支,中藏素箋,墨跡未乾:

    「稚子勿窺局,

    鏡中天地殊。

    他年若解意,

    重讀未燒書。」

    箋尾無署,唯繪劍痕。

    第五回淬劍三重

    重陽前日,洛陽暴雨。天津橋下濁浪翻湧,荊澈立於第三龍首石柱,任雨水沖刷。龍泉劍橫舉胸前,劍身蒙塵——自那夜連斬七人後,此劍光華漸隱,今已晦如凡鐵。

    「第一水,子夜血。」荊澈喃喃。他自懷中取玉盞,承接雨水。戌時過半,橋洞陰影中踱出一人,蓑衣斗笠,手提燈籠。

    來者摘笠,乃一老嫗,面如枯松。「老身姓陰,司掌『血露』。」她遞上陶瓶,「去歲臘月廿三,子時三刻,刑場秋官之血——那人臨刑高歌:『我血如鏡,可照忠奸』。」

    荊澈啟瓶,血腥撲鼻。他以劍鋒蘸血,雨水沖刷下,血紋竟滲入劍身,形成暗紅脈絡。

    老嫗又道:「五更露在城南廢觀,紫薇葉上初露,須寅末採得。採露人……」她頓了頓,「是個女童。」

    荊澈猛然抬首。

    「鄭公孫女,阿縈。」老嫗苦笑,「此乃天意,局外之人,反成局中子。」

    「重陽酒何在?」

    「在該在之處。」老嫗退入雨中,「劍成之日,鏡明之時。然鏡若過明,照妖亦照心,君可準備好了?」

    荊澈不答。老嫗長笑而去,笑聲淒厲如鴞。

    次日寅時,廢觀紫薇樹下,阿縈果然挈瓶而至。她踏凳攀枝,以銀匙撥葉取露,神情專注如禮佛。荊澈隱身斷牆後,見女童踮腳尖,忽憶自家小妹——若未夭折,也該這般年紀了。

    「誰?」阿縈倏然回首。荊澈屏氣,卻見她望的是另一方向:牆角轉出鄭福,氣喘吁吁:「小娘子,這等粗活……」

    「這露水特別,」阿縈遞瓶,「福伯看,露中有虹。」

    鄭福接瓶對光,果見露珠中七彩流轉。他未注意,阿縈袖中滑出一片玄鐵劍翎,與前日所得恰成一對。

    第六回七星易位

    九月廿九,司天監急奏:紫微垣瑤光大亮,玉衡星光色轉赤,天樞星晦暗欲墜。是夜,長安發生三事:

    其一,司隸校尉崔琰夜入大內,密呈漆盒。帝啟視,盒中乃七枚銅印,皆朝中重臣私印,印鈕各缺一角,缺處嵌鐵,拼合即成完整虎符——正是荊澈那半枚之對。

    其二,鄭公澄觀閣銅鏡霧氣盡散。鏡現奇景:非照當下,乃映未來。鏡中宮闕大火,百官奔逃,一柄龍泉劍貫插太極殿匾額。鄭公觀鏡三日,鬚髮盡白。

    其三,阿縈失蹤。鄭宅大亂之際,西廂窗臺留紙鳶一隻,鳶尾繫箋:「阿翁勿憂,兒觀星去。」箋上沾露,露泛虹光。

    此刻洛陽以北邙山,觀星臺廢址。阿縈坐斷柱上,身旁立著荊澈。面前石案,置龍泉劍與玉瓶、陶瓶、酒囊各一。

    「重陽酒從何來?」阿縈問。

    荊澈啟酒囊,異香撲鼻:「此酒釀於貞觀十八年,原名『龍淵』,後避高祖諱改『龍泉』。釀者李姓,乃前太子舊人。」

    「三水齊了,如何淬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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