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剑互蚀》 (第2/3页)
,剑身自鸣,斩断试剑石如切腐乳。忽有黑衣术士献镜,言剑戾过重,需以镜镇之。铸剑师叹道:“剑有双魄,一曰守护,一曰杀伐。今杀伐压守护,非苍生之福。”遂悬镜于梁,封剑于匣。
景象又变,战火纷飞,祠堂焚毁,唯镜与剑匣被人抢出,流落至此。最后镜象定格的,竟是个锦衣少年的背影,他正以袖拂镜,尘土飞扬……
“这是我祖父!”里正惊呼。
镜中少年回首,容貌竟与里正七分相似。只见他喃喃道:“此镜照人太过真切,心中隐秘无所遁形,不如蒙之。”遂取香炉灰调桐油,亲手涂于镜面。
墨忘机长叹:“果然是人祸。灵镜本明,人心自蔽。”
最后一缕尘垢拭净,镜面清如止水,竟照不见堂中诸人,唯见一柄长剑虚影悬于镜中,剑身如秋水,纹似龙鳞,然剑脊处有一道裂痕,黑气缭绕。
突然,镜中剑鸣。
声如雏鹰初啼,清越凄厉。祠堂内所有铁器应和而鸣,锅铲锄镰,皆嗡嗡震颤。村人惊惶掩耳间,镜面漾开涟漪,两道虚影先后掠出:一弯钩月似的寒光,一片霜晶般的翎羽,在梁间盘旋交错,发出金铁相击之声。
“钩月、凝霜二魄已现!”墨忘机拔剑出鞘,止水剑青芒大盛,照亮满室。那二魄见了剑光,如飞蛾扑火,直冲而来。
就在此时,陆青崖看见第三物自镜中渗出。
那物无形无质,似一缕白雾,渐凝成烛焰形状,焰心却幽蓝如冰。它不攻不守,只静静悬在供桌上方,烛焰所指,竟是祠堂角落里那盏常年不点的青铜烛台。
“冰烛!”墨忘机神色骤变,“它要点燃‘人烛’,借肉身现形!”
话音未落,冰烛飘向烛台。墨忘机挥剑斩去,却被钩月、凝霜二魄缠住。眼看冰烛即将触到灯芯,陆青崖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供桌上的铜香炉,猛地砸向烛台。
“铛”一声巨响,烛台倾倒,冰烛一滞。墨忘机趁机咬破舌尖,喷血于剑,青芒暴涨,将二魄逼退数尺。他疾喝:“青崖,接镜!”
陆青崖不及多想,跳上供桌,摘下古镜。镜面入手沁凉,镜中剑影越发清晰,那道裂痕里,隐约可见一只眼睛,正冷冷外望。
“以镜照剑魄!”墨忘机喊。
陆青崖将镜面对准空中三魄。镜光所及,钩月、凝霜骤然僵滞,如陷胶泥。唯冰烛缓缓转向镜面,焰尖轻颤,竟似在“看”镜中自己的倒影。
镜中冰烛的倒影深处,忽然浮现一张人脸。
四
那是张年轻女子的面容,眉宇间锁着深愁。她朱唇轻启,无声说了三字。陆青崖辨其唇形,似是:“我……不……甘。”
“剑灵本是人魂所化?”墨忘机愕然。
冰烛焰光大盛,女子面容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破碎镜象:闺阁夜读,烽火骤起,城陷,她被敌将所掳,逼至悬崖,纵身一跃前凄然回望……最后景象,是她坠落深谷,尸身恰落在龙泉剑埋藏处,一缕幽魂被剑中戾气吸纳,经年累月,与剑魄相融,化为此凶灵。
“原来如此。”墨忘机收剑,语气转缓,“姑娘非嗜杀之灵,是剑气放大了你的怨与不甘。李、赵二人,当年可是参与破城的兵卒?”
冰烛摇曳,似在颔首。
里正颤声道:“县志有载,三十七年前流寇破城,为首的正是李、赵二人年轻时所属的边军残部……后二人伤退,隐姓埋名于此。”
“冤有头,债有主。”墨忘机对镜中冰烛道,“然你已索二命,怨气当消。若再纠缠,必成厉魄,永世不得超生。”
冰烛静悬空中,焰光明明灭灭。钩月、凝霜二魄不再躁动,静静环护左右。满堂寂然,唯闻烛火轻爆。
陆青崖忽然开口:“姐姐,镜子里有花。”
众人看去,镜中不知何时映出窗外一株老梅,疏影横斜,竟有几朵晚梅未谢。冰烛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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