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长城脚下的“剥皮将军” (第1/3页)
宣府总兵府。
如果说外面的炼炉区是燃烧的地狱,那么这里,就是魔鬼给自己建造的极乐温室。
整座宏伟的府邸外观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浸透了桐油的羊毛毡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飞檐斗拱都被封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臃肿的黑色帐篷。
门口守卫森严,两排红甲亲兵如同雕塑般伫立,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开山大斧,斧刃上带着暗红色的血锈。
“来者何人?此乃侯爷仙府,凡夫俗子滚开!”一名千总挡住去路,声音透过面具传来,闷声闷气的。
陈越昂首挺胸,大步上前。他并没有行礼,而是极其傲慢地将手中的那本密码本和令牌扔进了那千总的怀里。
“瞎了你的狗眼!太医院院使、南洋圣师座下特使陈越,奉命护送‘神物原液’及五万红绸的最后一道工序‘引子’前来!郑千骁那个老……那个侯爷呢?让他出来接货!要是耽误了神物化形,你们这身皮还想不想要了?”
听到“圣师”和“神物原液”,那原本凶神恶煞的千总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双手捧着那本子,眼神贪婪地扫过陈越身后那几口涂着封条的大箱子,声音都变了调。
“原液……引子……哎哟!特使大人!可把您盼来了!侯爷这几天正发脾气呢!快快请进!小的给您带路!”
随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陈越感觉到了一阵明显的气压变化,那是为了保持室内气压稳定而设计的双层门结构。
穿过三道厚重的棉门帘,当最后一层阻隔被掀开时,一股混杂着昂贵龙涎香、汗味、水腥气和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气息的热浪,像是实体的墙一样撞在脸上。
这里是真正的热带雨林。
大厅极高极宽,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只有数百盏用鲛人油点燃的长明灯发出幽幽的光。空气湿度大得惊人,墙壁上挂满了冷凝的水珠,地面上铺着几乎有一寸厚的波斯长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在踩某种巨兽的舌头。陈越能清晰地感觉到,地毯下的石板是滚烫的,那些来自炼狱的高温蒸汽正在脚下流淌。
大厅里云遮雾绕,这都是人为制造的水蒸气。在这一片迷离的白雾中,数十名身材姣好、只穿着一层半透明红色薄纱的少女端着金盘穿梭其中。
少女们的肌肤在湿热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种并不健康的潮红,那不是害羞,而是长时间处于高热环境下导致的毛细血管扩张。她们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对于走进来的陌生人视若无睹。显然,她们也被喂食了那种让大脑麻痹的“神仙水”,沦为了这里的活体摆设。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大厅中央传来。那是重物落在玉石上的声音。
大厅的正中央,那张足以躺下五个人的巨大紫檀木长桌旁,正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像熊一样壮硕的红色背影。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这简直是对物理学和生理学的双重嘲弄——他坐在一个直径足有一丈、装满了晶莹剔透冰块的白玉大缸之上。
热气蒸腾的大厅,坐拥冰山的男人。
冰与火的交界处,升腾起缭绕的白雾,将那个身影衬托得如同鬼魅。
“来了?”
那个红色身影并没有回头,声音嘶哑、撕裂,带着一股子头皮发麻的金属质感,“比我想象的要慢。是不是外面那些没得道的凡夫俗子,挡了特使的路?”
陈越站定脚步,手中紧紧握着那本密码本和令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傲慢且贪婪。
“好饭不怕晚。路上的狗太多,清理起来花了点时间。”陈越昂着头,“郑千骁!怎么?圣师的人到了,你连个身都不转,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嘿嘿嘿……”一阵夜枭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那个身影缓缓动了。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覆盖在他身上的那件极其宽大、绣着四爪金蟒的猩红锦袍慢慢滑落。
郑千骁转过了身。
哪怕陈越已经做好了见怪物的心理准备,哪怕赵雪在宫里见过被剥皮填草的人皮,在这一刻,两人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凝滞。
那是一张戴着黄金面具的脸。面具打造得精美绝伦,每一根胡须都栩栩如生,但这更加衬托出了面具边缘那裸露脖颈的恐怖。
那里……没有皮。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体无完肤”。
他的脖子、锁骨,乃至裸露在外的左臂,没有任何角质层和表皮的覆盖。鲜红欲滴的真皮层和肌肉纤维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粗大的青色血管像是一条条盘踞在鲜肉上的蚯蚓,在疯狂地搏动;白色的筋膜覆盖在红色的肌束上,随着他每一次抬手,都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的拉伸与收缩。
因为失去了表皮的锁水功能,无数细小的血珠和透明的组织液正不断地从毛孔里渗出来,汇聚成水流,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散发出一股浓烈得让人想吐的血腥甜香。
“啊……”赵雪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但她的脸色已经比这厅里的冰块还要白。
“怕吗?”郑千骁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应,他举起那只恐怖的左手,甚至还甚至伸展了一下五指。那已经不能叫手指了,那是五根连着骨头的肉条,指甲早就脱落了,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和痴迷。
他用那只没皮的手,捏住自己右手手背上仅存的一块巴掌大的、呈现出死灰色的老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特使,你来得正好。且看本侯这一场‘羽化’。”
“嗤——拉——”
那是粘连的组织被强行扯断的声音。就像是在撕开一块强力胶布。
那块死皮被硬生生撕了下来,下面拉出了无数条细密的、如同藕丝一般的白色粘连物。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新露出的嫩肉。
“哈……哈哈哈……多么美的新生。”郑千骁举着那块还在滴血的死皮,声音因极度的痛苦和极度的快感而颤抖,“凡胎俗骨,皆是束缚。只有剥去这层污秽的皮囊,人才能感受到风的形状,感受到气的流动!这就是圣师赐予我的‘金刚不坏体’的第一步——换皮!”
“侯爷!天人化生!千秋万载!”周围的红甲亲兵像是被洗脑的信徒,疯狂跪拜。
郑千骁歪着戴黄金面具的头,死死盯着陈越:“特使,这神迹,难道不值得你一拜吗?”
空气凝固了。所有的杀气都集中在了那个一身常服的年轻太医身上。
陈越没动。不仅没动,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戴着羊皮手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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