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3章牙膏里的秘密 (第2/3页)
,“家父说,走遍天下,乡音不能忘。”
“说得好。”魏正宏点点头,又转回官话,“我听说沈先生的贸易行,主要做蔗糖出口?”
“是。台湾的糖品质好,在香港、南洋都很受欢迎。”
“最近出口还顺利吗?”
“托王处长的福,还算顺利。”林默涵看向王处长,对方立刻接话:“沈老弟的货船,手续都是最快办妥的,绝对合法合规!”
魏正宏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接下来的饭局,表面觥筹交错,实则暗流涌动。魏正宏问了十几个问题,从贸易行的经营状况,到香港市场的糖价波动,甚至问到林默涵在高雄的住处、平时的社交圈子。每一个问题都看似随意,串联起来却是一张严密的网。
林默涵对答如流。沈墨这个身份,他已经演练过上千遍——从童年记忆到留学经历,从商业往来到生活习惯。他甚至“不经意”地提到,上个月去台北时,在“明星咖啡馆”遇到一位故人,结果认错了人,闹了笑话。
“明星咖啡馆?”魏正宏夹菜的手停了停。
“是啊,听说那家的咖啡不错,可惜沈某喝不惯,还是喜欢茶。”林默涵笑着摇头,“那天看到一位女士,背影很像我新加坡表妹,结果上去打招呼,认错了,尴尬得很。”
这句话半真半假。他确实去过明星咖啡馆,也确实见过苏曼卿——但那是接头,不是认错人。这样说出来,反而洗清了嫌疑。如果军情局去查,咖啡馆的服务员可能会记得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商人认错人,这恰恰成了佐证。
饭局进行到一半,包间门被敲响。
一个年轻军官走进来,在魏正宏耳边低语几句。魏正宏的脸色没有变化,但林默涵注意到,他右手食指敲击膝盖的频率加快了。
“各位慢用,我有点公务要处理。”魏正宏起身,对林默涵点点头,“沈先生,今天聊得很愉快。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尝尝你泡的其他茶。”
“随时恭候。”
魏正宏离开后,包间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王处长开始大谈高雄港的发展规划,刘振邦则抱怨海关事务繁琐。林默涵配合地笑着,心里却在想刚才那个年轻军官说的话——
从口型判断,是“人找到了”。
找到谁?张启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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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默涵回到贸易行。
陈明月正在柜台对账,见他进来,递过一个眼神。林默涵微微摇头,示意现在不能说。
贸易行里有两个新来的伙计,是王处长“推荐”来的。名义上是帮忙,实则是监视。其中一个叫阿旺的年轻人格外殷勤,总是找机会在林默涵身边转悠。
“老板,上午有位客人送来一箱凤梨,说是感谢您上回帮忙。”阿旺凑过来。
“放仓库吧,明天给员工分了。”
“好嘞!”阿旺应着,却没有立刻离开,“老板,那位客人还说,想请您明天去他家坐坐,他新得了一饼老普洱茶,想请您品鉴。”
林默涵心里一动。
凤梨,在台湾话里叫“旺来”,是吉利的象征。但“一箱凤梨”这个说法,是他们和苏曼卿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紧急情报,明日接头”。
“哪位客人?”
“姓周,说是您新加坡的同乡。”
周,是苏曼卿丈夫的姓。这个阿旺,要么是同志,要么是军情局在试探。
“知道了。”林默涵不动声色,“明天上午我要去码头看货,下午有空。你回复周先生,说我下午三点过去。”
“是!”
阿旺离开后,林默涵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高雄地图,手指在“盐埕区”和“鼓山区”之间移动。
明天下午三点,原本的接头地点是鼓山区的英国领事馆旧址——那里周末常有游客,容易隐蔽。但如果阿旺是特务,这个地点就暴露了。
他需要预备方案。
钢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线:从贸易行出发,先往南到哈玛星码头,穿过鱼市场,再折向北,绕到寿山脚下。那里有个废弃的防空洞,是备用接头点之一。
但这条路线太长了,中途变数太多。
林默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张启明的脸——那个三十出头、总是怯生生的海军文书。第一次接头时,张启明紧张得打翻了茶杯,茶水洒在“台风计划”的草稿上,墨迹晕开一片。
“林……林同志,对不起,我太笨了。”张启明手忙脚乱地擦桌子。
“没关系。”林默涵当时说,“记住,越危险的时候,越要表现得正常。你现在是给海军基地的军官送茶叶的商人,我是买茶叶的客人。我们之间,只有买卖。”
“我记住了。”张启明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时,背挺直了些。
后来几次接头,张启明一次比一次沉稳。直到上周,他递过微缩胶卷时,忽然说:“林同志,我母亲病得很重。如果……如果我出了事,能不能拜托组织,照顾她?”
“你不会出事。”林默涵当时这样回答。
可现在……
窗外又下起了雨。高雄的雨季就是这样,缠绵不绝,像是永远也哭不完的眼泪。
林默涵睁开眼,从怀里掏出怀表。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女儿晓棠周岁时的样子,眼睛又大又亮,对着镜头笑。照片背面,妻子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盼归。”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然后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有一支钢笔,笔帽可以拧开,中空的部分刚好能塞进一卷微缩胶卷。这是“老渔夫”交给他的最后一件工具,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现在,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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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贸易行打烊。
林默涵像往常一样,最后一个离开。他检查了每一扇窗户,锁好柜台的抽屉,然后关灯。走出门时,阿旺正在锁大门。
“老板慢走。”
“辛苦了。”林默涵撑开伞,走进雨中。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盐埕埔的市场。这个时间,市场里还有零星几个摊位在收摊。卖鱼的阿婆看见他,招呼道:“沈先生,今天有新鲜的虱目鱼,要不要带一条回去煮汤?”
“来一条吧。”林默涵走过去,挑了一条中等大小的。
阿婆利落地杀鱼、去鳞,用油纸包好。递过来时,她压低声音说:“下午有个戴斗笠的人来买鱼,问沈先生是不是常来。我说是,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个子不高,左手好像有点不方便,一直揣在兜里。”
左手不方便。张启明的左手小时候受过伤,握笔姿势不太自然。
林默涵心里一沉,脸上却笑着:“可能是想找我谈生意吧。谢谢阿婆,钱不用找了。”
他提着鱼继续往前走。雨越下越大,街道上行人稀少。转过街角时,他从橱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身后五十米左右,有两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黑色雨衣,看不清脸。
林默涵没有加快脚步,反而在一家糕点铺前停下来,买了半斤凤梨酥。付钱时,他用余光确认——那两个人也停下了,站在对面的屋檐下,像是在避雨。
是监视,还是跟踪?
如果是监视,说明军情局只是怀疑,还没有证据。如果是跟踪,那就意味着他们准备收网了。
林默涵拎着鱼和糕点,继续往家的方向走。他的住处离贸易行不远,是一栋二层的日式木屋,带个小院。走到门口时,他像往常一样掏钥匙,但手指在锁孔前停住了。
门把手上,有一道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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