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7章渡海之夜 (第2/3页)
得正香。
“怎么又站在这里等?”他当时又急又气,“万一有尾巴怎么办?”
妻子只是笑,把晓棠往他怀里一塞:“女儿想爸爸了,我有什么办法?”
晓棠被吵醒,哇哇大哭。他笨拙地抱着那个软软的小身体,忽然觉得所有的危险都不算什么。那一刻他发誓,一定要让女儿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乱、不必躲藏的国家。
四年过去了。晓棠应该会走路、会说话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爸爸的样子。妻子在最后一封信里说,女儿总指着他的照片叫“爸爸”,但真人站在面前时,反而怯生生地不敢认。
“快了。”林默涵对着玉佩轻声说,“就快能回家了。”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默涵瞬间警醒,玉佩塞进内衣口袋,人已经闪到门后,手中多了一把勃朗宁手枪——陈明月留下的,她坚持要他带着防身。
脚步声停在阁楼梯口,接着是阿旺压低的声音:“先生,有情况。”
“说。”
“巷口那个修伞的换了人,新来的在对面茶馆二楼,窗户一直开着,用望远镜朝咱们这边看。”阿旺的声音在发抖,“还有,刚才邮差送来一封信,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就塞在门缝里。”
林默涵收起枪,拉开一条门缝。阿旺递进来一个牛皮纸信封,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了。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打字机打着一行字:
“明星有难,速离。影子。”
没有落款,但“影子”是江一苇的代号。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苏曼卿暴露了——而且情况危急到让江一苇不惜冒险直接送信。这意味着军情局的收网行动可能就在今晚,或者明天。
“阿旺,”他迅速做出决定,“你现在立刻去保安宫,在后殿第三根柱子底下取备用方案的信封,然后去基隆港,如果见到师娘,让她取消任务,跟你一起撤离。”
“那您呢?”
“我去‘明星’看看。”
阿旺急了:“先生!那是陷阱!他们肯定设好了圈套等您去!”
“我知道。”林默涵已经开始换衣服,扯下长衫,套上一件码头工人的粗布短褂,“但苏曼卿手里有我们整个台北网络的名单,如果她被捕,名单落在魏正宏手里,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那您去不是送死吗?!”
“所以你要快。”林默涵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从暗格里取出一小瓶药水,倒在纸条上,字迹迅速消失,“如果我两小时内没回来,你就按备用方案执行——记住,无论如何,保证师娘和情报的安全,这是最高任务。”
阿旺还想说什么,但林默涵已经推开窗户。雨水瞬间灌进来,打湿了地板。
“记住,”林默涵在翻出窗台前最后回头,“我们都是自愿走上这条路的。牺牲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没有价值。”
说完,他抓住窗外那棵老榕树的气根,身影一闪,消失在雨夜之中。
阿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已经空了的信封,听着雨声吞没了所有动静。他忽然想起老赵牺牲前说的话——那是他加入组织的第一天,老赵拍着他的肩膀说:“阿旺啊,干我们这行,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需要勇气。”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他好像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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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时20分,台北衡阳路,“明星咖啡馆”附近
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街道上积水成河,浑浊的雨水裹挟着落叶、垃圾,沿着街沟奔腾而下。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能见度不足十米。
林默涵压低斗笠,贴着墙根阴影前进。他已经绕咖啡馆转了两圈,确认了至少三个监视点:对面裁缝铺二楼窗口、街角电话亭、以及斜对面一家已经打烊的钟表店门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虽然熄了火,但车窗上没雨水,说明刚停不久。
标准的三角监视阵型。而且从人员布控的专业程度看,不是普通警察,是军情局的人。
林默涵闪进一条小巷,背靠着湿冷的砖墙,大脑飞速运转。江一苇的警告是真的,咖啡馆已经被包围。但苏曼卿现在是什么状况?被捕了?还是正在周旋?
他想起三个月前和苏曼卿最后一次接头的细节。那天她递咖啡时,左手无名指的疤痕上还没有贴胶布。她说儿子小宝最近在学写字,总把“妈妈”写成“女马女马”。她还说,等时局好一点,想带小宝回苏州老家看看,那里的桂花糕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林先生,”她当时忽然很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麻烦你帮我照顾小宝。不用让他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就说……他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做生意了。”
林默涵当时没有接话。在这个行当里,轻易许诺是大忌。但他记下了苏州那个地址——观前街,采芝斋,找一位姓顾的老师傅,那是苏曼卿的舅舅。
雨越下越大。
林默涵从怀里摸出怀表,就着巷口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9点35分。咖啡馆通常10点打烊,如果军情局要动手,应该会在关门前最后一波客人离开时——混乱,好抓人。
还剩25分钟。
他必须做出决定:闯进去救人,还是按兵不动?
闯进去,可能两人都走不了。不闯,苏曼卿一旦被捕,以魏正宏的手段,她撑不过三天。而名单一旦泄露,整个台北的地下网络将遭受灭顶之灾。
林默涵闭上眼睛。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下来,在肩头溅开水花。他想起接受潜伏任务那天,首长说的话:“林默涵同志,你这次去台湾,是深入虎穴。组织不要求你一定成功,但要求你必须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
他猛地睁开眼睛。
对,活着才有希望。但如果用同志的命换自己的命,这样的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检查弹夹——七发子弹,够用了。他脱下斗笠扔在墙角,又从包袱里扯出一条毛巾裹住脸,只露出眼睛。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抢劫犯,或者亡命徒。
他最后看了一眼咖啡馆的方向。二楼窗户还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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