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1章暗夜摆渡 (第1/3页)
清晨五点半,高雄的天还黑着,只有海平线处泛起一丝鱼肚白。林默涵准时醒来,这是他多年潜伏生涯养成的习惯——比敌人早起一小时,就多一小时的时间思考、准备、应对。
身旁传来陈明月均匀的呼吸声,她睡在地铺上,蜷缩着身子,像只警惕的猫。林默涵轻手轻脚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薄雾中泛着昏黄的光。斜对面的“福隆杂货铺”二楼窗户黑着,但林默涵注意到,那扇窗户的窗帘比昨天多拉开了一指宽——有人在黑暗中观察。
他退回房间,开始晨间洗漱。刮胡子时,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十二岁,眼角已有细纹,鬓角藏着几根白发。这张脸用了三个名字:林默涵是他的本名,沈墨是他的伪装,而“海燕”是他的使命。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洗漱完毕,他穿上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灰色西裤,打上藏蓝色领带。最后戴上那副金丝眼镜——这不是普通的眼镜,左镜腿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淬过毒,三十秒内可致命。他从未用过,但每天都会检查。
陈明月也醒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的香味飘出来,伴随着稀饭咕嘟的声音。林默涵在餐桌前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报纸——今天的《台湾新生报》。
头版头条:“国军金门演习获成功,将士士气高昂”。配图是蒋介石检阅部队的照片。林默涵快速浏览,目光落在第三版一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上:“高雄港码头工人斗殴,一人重伤送医”。
他记住了这则新闻的标题、版面位置和字数。这是今天的联络暗号之一,如果见到苏曼卿,他会用“我有个亲戚在码头做工,听说昨天打架了”作为开场白,苏曼卿则应该回应“是啊,还上了报呢”,确认身份。
“今天真要去台南?”陈明月将煎蛋放在他面前,声音平静,但手指在盘沿停留了半秒。
这是他们的暗号:如果安全,她会用右手递盘子;如果有危险,会用左手。现在是右手,意味着她判断目前暂时安全,但需要谨慎。
“要去三天。”林默涵切开煎蛋,蛋黄流出来,他用面包蘸着吃,“贸易行那边你多费心。对了,昨天王科长答应加快那批红糖的出口手续,你上午去海关跑一趟,把文件带过去。”
“好。”陈明月坐下,小口喝粥,目光却瞥向窗外。
林默涵知道她在看什么——街对面二楼的窗帘又动了一下。监视者换班了,现在是白班的人。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十分。军情局的监视通常是三班倒,每八小时一换,换班时间一般是六点、十四点、二十二点。但今天的换班提前了五十分钟。
要么是有特殊情况,要么是昨晚的监视者发现了什么,需要提前汇报。
“我吃好了。”林默涵放下筷子,拎起公文包——这是另一个包,与昨晚“遗忘”在王文忠车上的那个不同。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说:“书房抽屉里那本《唐诗三百首》你看见了吗?昨天想找都没找到。”
陈明月抬头,眼神瞬间交流:他在试探我是否知道书被拿走的事。
“是不是你上次带到贸易行去了?”她自然地回答,“你总是乱放书。”
“可能吧。”林默涵点点头,推门离开。
下楼时,他听见身后传来锁门的声音,然后是陈明月收拾碗筷的声响。一切如常,就像千百个普通的早晨。但林默涵知道,从今天起,每一个“如常”都需要用加倍的小心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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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林默涵出现在高雄火车站。
他买了去台南的二等车厢票,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坐下,摊开报纸。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左侧一对老夫妻在吃早饭,右侧是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正在看课本,斜对面有个穿风衣的中年男人,报纸拿得很高,遮住了脸。
开往台南的列车还有二十分钟发车。林默涵起身去洗手间,在洗手台前洗手时,那个穿风衣的男人也进来了,站在他旁边的位置。
“先生,有火吗?”男人掏出一支烟。
林默涵从怀中掏出火柴盒递过去。男人点燃烟,深吸一口,在烟雾中说:“昨天下午三点,明星咖啡馆,两个便衣。一个坐在靠窗位置,一个在对面二楼用望远镜。”
是“青松”,老渔夫新派来的联络员。林默涵上次见他是在一个月前,在旗津岛的海滩,当时他扮作卖烤红薯的小贩。
“知道了。”林默涵压低声音,“我需要见‘老板娘’,有急事。”
“今天下午四点,打狗英国领事馆旧址,二楼最西侧房间。”男人弹了弹烟灰,“她会去那里见一个英国商人谈咖啡豆进口,你有二十分钟时间。”
“怎么进去?”
“你现在去站前邮局,13号寄存柜,钥匙在门框上沿。里面有领事馆工作人员的证件和衣服,你扮作清洁工。”男人将火柴盒递还,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林默涵接过,洗手,离开洗手间。走出车站时,他看了一眼时刻表——开往台南的列车已经进站,旅客开始排队。他本该是其中之一,但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任务。
在街角拦了辆黄包车:“去站前邮局。”
车夫拉起车跑起来。林默涵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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