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6章基隆港的鱼腥与谎言 (第1/3页)
凌晨四点的基隆鱼市弥漫着死鱼的咸腥,林默涵蹲在卸货码头,看“阿海”用剔骨刀划开马鲛鱼的肚皮。
“盘尼西林?” 鱼贩子咧嘴露出金牙,刀尖挑出一枚生锈的子弹壳,“这东西比军火还烫手。”
交易地点定在第七号废弃仓库,但林默涵在拐过第三个油罐时停住了脚步——
仓库铁门缝隙里透出的不是煤油灯光,而是手电筒晃过的惨白。
他后退半步,踩碎了半片牡蛎壳,碎裂声在寂静中像一声枪响。
------
凌晨四点的基隆港,是被咸腥、腐烂和汗水浸泡透的另一个世界。天空是墨汁般的靛青,正一点点被东边海平线渗出的蟹壳灰稀释。码头边的鱼市早已喧腾起来,巨大的探照灯从高处打下,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却也照出满地狼藉——鱼鳞、内脏、血水、融化的碎冰,混合成一种黏腻湿滑、令人作呕的泥泞。
空气稠得能拧出水,也拧出浓烈到刺鼻的鱼腥。各种鱼获在灯光下反射着惨白或银灰的光,堆积如山,等待着被分类、过秤、装车,运往台北乃至更远的地方。搬运工人赤着上身,露出黝黑精瘦的脊背,扛着沉重的鱼筐,在湿滑的地面和摇晃的跳板间穿梭,号子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鱼贩粗野的咒骂和顾客尖利的还价声,混成一片混沌而充满原始生命力的背景音。
林默涵穿着一身散发着浓重鱼腥和汗臭的破旧短褂,蹲在卸货码头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面前是几个空着的竹筐。他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沾着泥污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他手里捏着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鱼刺,在潮湿的泥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眼睛的余光,却像最精准的雷达,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在等“阿海”。
老渡的描述很模糊:四十来岁,左脸有道疤,镶着颗金牙,常年在三号码头和七号码头之间倒腾“鲜货”和“干货”。“鲜货”是鱼,“干货”是什么,不言而喻。这人贪财,胆小,但门路野,跟跑船的、码头管事的、甚至一些底层军警都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一个穿着油腻胶皮围裙的壮汉,拖着一板车还在蹦跳的鲭鱼经过,车轮碾过地上的污水,溅起一片泥点。林默涵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目光却追随着那板车,看向不远处一个用木板和油毡搭成的简易鱼摊。
摊主正麻利地处理一条巨大的马鲛鱼。他身形不高,但很敦实,围着同样油腻的围裙,手里一把厚重的剔骨刀在鱼身上翻飞,动作娴熟得近乎残忍。一刀划开银灰色的鱼腹,内脏“哗啦”流出,他用刀尖一挑,手腕一抖,一大片完整的鱼肝就被甩进旁边的木桶。然后,他开始剔骨,刀刃贴着脊椎骨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不多时,两片完整的、粉红色的鱼肉就被剔了下来,扔到案板上。
就是他了。林默涵看到了他左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狰狞疤痕,还有说话时,嘴角偶尔闪过的一点金黄。
林默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虽然那短褂本就脏得看不出颜色。他慢悠悠地晃过去,在鱼摊前停下,假装挑选案板上那块马鲛鱼肉。
“老板,这鱼新鲜?”他用带着点南部腔调的闽南语问,声音粗嘎,像个真正的码头苦力。
“刚上岸的,你看这眼睛,还亮着呢!”阿海头也不抬,继续处理下一条鱼,刀刃寒光闪闪。
“听说……你这里除了‘鲜货’,有时候也有点‘干货’?”林默涵压低声音,手指在案板边缘,看似无意地敲了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