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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3章 茶香暗藏杀机,巷尾生死一线

    第0313章 茶香暗藏杀机,巷尾生死一线 (第2/3页)

目光钉在脊梁上,如芒在背。

    贸易行所在的盐埕埔是高雄的老商业区,街道不宽,两侧是日据时期留下的二层骑楼。墨海贸易行在一栋浅黄色墙面的楼里,一楼是店面,二楼是办公室和仓库,三楼阁楼是林默涵和陈明月的住处——当然,对外宣称是存放账本的库房。

    伙计阿旺正在柜台后打算盘,看见林默涵进来,连忙起身:“老板,刚才船务公司的王经理派人来,说运费要涨一成。”

    “知道了,下午我亲自去谈。”林默涵说着径直上楼,在楼梯转角处压低声音,“今天有没有生人来过?”

    “上午来了个收清洁费的,说是卫生局新规定,我让他看了证件,确实是卫生局的人。”阿旺跟在他身后,声音也压低了,“但我留了个心眼,跟了他两条街,看见他进了警察局的侧门。”

    林默涵脚步一顿,旋即恢复正常:“做得对。下午你去码头盯着那批砂糖装船,四点前别回来。”

    “老板,是不是……”

    “别问,按我说的做。”林默涵推开办公室的门,又回头嘱咐,“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我去台南收账,明天才回。”

    阿旺重重点头,下楼去了。

    林默涵反锁办公室门,快步走到书架前。这排书架看起来是普通的红木书柜,实际上最右侧的立柱是活动的。他按住立柱上第三本书的书脊——《国父遗教》,顺时针转动九十度,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天窗透进些许光亮。发报机已经转移,但墙角堆着的书箱还在。林默涵蹲下身,打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套了书皮的那些“禁书”。他快速翻检,将几本俄文书和《新民主主义论》等抽出来,塞进准备好的帆布包。

    还剩半箱。

    楼下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停顿,又两下。是阿旺的暗号——有情况。

    林默涵迅速合上书箱,将帆布包藏到天窗外的屋檐下,那里有个凹槽,是当初建楼时留下的排水口,外人在下面绝对看不见。做完这一切,他拉下活动楼梯,刚回到办公室,书架还没完全合拢,楼下就传来嘈杂的人声。

    “魏处长吩咐,全市贸易行消防检查!”有人高喊,紧接着是上楼梯的脚步声。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账本摊在桌上,又倒了杯茶。办公室门被推开时,他正拿着算盘核对数字,抬头看见进来的人,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满:“几位这是?”

    带头的是个穿着消防制服的中年人,但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和过于合身的制服暴露了他的身份——军情局的人。后面跟着四个穿警服的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消防检查记录簿。

    “消防检查,请配合。”中年人面无表情,“请沈老板带我们看看仓库和阁楼。”

    “仓库在一楼后面,阁楼……”林默涵站起身,面露难色,“上面堆的都是陈年账本,灰大得很,几位长官要不要先看看仓库?”

    “都要看。”中年人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最后落在书架上,“沈老板喜欢看书?”

    “做生意嘛,总要懂点法律条文。”林默涵笑着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六法全书》,“您看,这书买来就没翻过几回,但摆在这儿,谈生意时客人看着也安心不是?”

    他说话时,手指在书架侧面某个位置轻轻一按——那是书架暗门的反向锁,一旦按下,从外面就无法推开。这个小机关是他请老木匠做的,只有他和陈明月知道。

    中年人走近书架,随手抽出几本书翻了翻,都是些《公司法》《税法详解》之类的工具书。他放回书时,手指在书架上划过,似乎在检查灰尘的厚度。

    “阁楼怎么上?”

    “这边。”林默涵领着他们走到办公室角落,拉下活动楼梯。灰尘簌簌落下,他掩口咳嗽几声,“您看,我就说灰大。”

    中年人示意手下先上。两个警察爬上阁楼,传来翻动东西的声音。林默涵站在楼梯下,心跳如鼓,面上却是一片坦然。他能听见楼上传来的每一声响动——箱子被打开,书本被翻动,杂物被挪移……

    “报告,都是账本和旧文件!”上面的人喊。

    中年人自己爬了上去。林默涵在下面等了约莫三分钟,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终于,楼梯响动,中年人下来了,拍打着制服上的灰。

    “沈老板的账本,保存得倒是整齐。”他说,眼神却依旧锐利,“不过阁楼堆这么多纸,可是火灾隐患。三天内清理掉一半,下周我们复查。”

    “一定一定。”林默涵连连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包“乐园”烟塞过去,“几位长官辛苦,一点小意思……”

    中年人推开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带人离开。

    林默涵送到门口,看着一行人上了停在街对面的吉普车,这才缓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他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太险了。若不是提前处理了那些书,若不是阿旺及时报信让他藏起了最关键的几本,若不是书架暗门的机关……

    他缓了缓神,重新上楼。阁楼里一片狼藉,书箱都被打开,账本散落一地。但墙角那个最关键的箱子,还保持着原样——那些人翻动了,却没发现箱底是双层的。

    林默涵搬开箱子,撬开底部的夹层。里面是几本真正的禁书,还有一份名单。他迅速将名单取出,在蜡烛上点燃,看着纸张化为灰烬,又将灰烬倒进茶杯,用水冲散,倒进痰盂。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天窗边,伸手从屋檐凹槽取出帆布包。正要转身,眼角的余光瞥见街对面的骑楼二层,窗帘后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望远镜的反光,虽然只是一瞬。

    林默涵立刻蹲下身,心脏狂跳。魏正宏没走,或者说,他留了人监视。刚才的消防检查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逼他有所行动——如果他在检查后立刻转移东西,埋伏的人就会当场抓捕。

    好一招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他趴在阁楼地板上,一动不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现在不能动,一动就是自投罗网。但这些东西也不能留在这里,下一次检查,那些人很可能会撬开箱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窗透进的光线渐渐西斜,在阁楼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楼下传来阿旺回来的声音,和伙计说话的声音,然后是关店门、上锁的声音。往常这时候,林默涵会下楼和陈明月一起吃晚饭,但今天陈明月去台南“探亲”了——那是他三天前安排好的,借口是她母亲生病。

    夜色渐深。

    街对面的窗帘后,望远镜依然对着这边。林默涵趴了三个小时,四肢已经麻木,但他不敢动。他能想象此刻对面楼里的情景:两个特务轮班用望远镜盯着这边,记录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对方可能会失去耐心,也可能会怀疑他已经从别的出口离开。

    必须想个办法。

    晚上八点,高雄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盐埕埔的街道上,霓虹灯渐次亮起,酒楼传出猜拳行令的声音,歌厅里的歌声飘得很远。林默涵听到对面楼里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是某部广播剧的对白。

    他慢慢爬向天窗。这栋楼的屋顶是日式瓦片结构,相邻的骑楼之间间隔很窄,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一米多的距离。如果能上到屋顶,可以从隔壁的百货公司仓库下去,那里每晚九点有垃圾车来收垃圾。

    但天窗太小,一个成年人很难钻出去,而且动作大了,对面一定会发现。

    林默涵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杂物上。那里有根竹竿,是去年修天窗时用的。他轻轻挪过去,取下竹竿,又从杂物堆里找出几件旧衣服和一顶破草帽。用竹竿挑着草帽,慢慢伸到天窗口,然后轻轻晃动。

    望远镜的反光立刻对准了这边。

    林默涵趴在地上,控制竹竿让草帽在天窗口时隐时现,做出有人在探头观察的假象。与此同时,他悄悄爬向阁楼另一侧——那里有个通风口,只有脸盆大小,外面是广告牌的背面。

    通风口的铁栅栏早已锈蚀。林默涵用撬棍轻轻一别,栅栏就松动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栅栏取下,先伸出头观察。下面是一条小巷,堆满了附近店铺的杂物,此刻空无一人。

    对面的望远镜还对着天窗的方向。

    林默涵将帆布包绑在背上,深吸一口气,从通风口钻了出去。身体擦过生锈的铁皮,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立刻停住,侧耳倾听。对面的收音机还在响,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像一条鱼,从狭窄的洞口滑出,双手抓住窗沿,身体悬在离地五米高的半空。下面是一堆废弃的木板,跳下去会有声响。林默涵咬着牙,身体一荡,抓住了隔壁楼晾衣竿的竹竿。

    竹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稳住身形,顺着竹竿滑到二楼窗台,踩着窗台边缘的砖缝,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移动。一扇、两扇、三扇……终于到了百货公司的后窗。窗户没锁,他轻轻推开,翻身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货物,弥漫着布料和樟脑丸的味道。林默涵靠在货堆后,大口喘气,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混着铁锈和灰尘,黏腻不堪。

    楼下有脚步声,是守夜的老头在巡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楼梯口,老头哼着歌走过去。林默涵等了片刻,确认安全,这才从帆布包里摸出手电筒,用布蒙住灯头,只透出微弱的光。

    他需要找到垃圾通道。

    百货公司的垃圾通道在仓库最里面,是日据时期修建的,直接通到后巷的垃圾站。林默涵在货物堆中穿行,手电光扫过一个个木箱,上面印着“台北制衣厂”“香港洋行”的字样。终于,在仓库西北角,他找到了那个方形洞口。

    洞口盖着木板。林默涵移开木板,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下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他捡起一块碎木扔下去,过了三秒才传来落地的闷响——大约十米。

    没有退路了。

    林默涵将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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