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夜校开课的第一晚刘三找茬 (第1/3页)
八月七日的北安河,夜幕降临得格外早。
最后一抹晚霞沉入西山时,祠堂里点起了两盏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将十八张小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们坐得笔直——今天是夜校开课的第一晚,来的人比白天多了几个,二十三个,有白天来过的孩子,也有几个白天要干活的少年,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
苏清墨站在那块当作黑板的木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
她换上了最朴素的阴丹士林布旗袍,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分。
但指尖的粉笔灰,额角的细汗,还是透露出她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上课。
白天,她多是辅助——维持秩序,辅导写字,教唱歌曲。
而现在,她要独立负责这节夜校课,教这些年龄不一、基础全无的村民识字。
“大家晚上好。”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有些发颤,“我叫苏清墨,是北平中法中学的学生。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我教大家认字、算数。”
底下静悄悄的。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她,少年们脸上带着怀疑,那个老汉则低着头,搓着粗糙的手。
苏清墨转身,在木板上写下两个字:自己。
“这两个字,念‘自——己’。”
她指着字,放慢语速,“自,就是自己。己,也是自己。
合起来,就是你自己,我自己,他自己。”
她让每个人读一遍。声音稀稀拉拉,有的怯怯,有的含混。
那个叫铁柱的少年读得最大声,但把“己”读成了“几”。
“不对,是己,第三声。”
苏清墨纠正,“来,跟着我念:自——己——”
“自——己——”
这次整齐了些。
“好。”
苏清墨点头,“我们为什么要认字?
就是为了能看懂自己的名字,能算清自己的账,能写自己的信。
不靠别人,不被人骗,靠我们自己。”
她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那个老汉。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接着教“天”、“地”、“人”。苏清墨讲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拆解,一遍一遍地领读。
她发现,这些成年人和大孩子,理解力比小孩子强,但记性差,手也笨,握笔的姿势怎么都纠正不过来。
“不对,这样拿。”她走到一个少年身边,手把手地教。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手上全是老茧,粗糙得硌人。
他紧张得浑身僵硬,笔差点掉地上。
“放松,慢慢来。”苏清墨轻声说。
少年脸红了,笨拙地照着写,一横歪歪扭扭,像蚯蚓。
“很好,比刚才好多了。”
苏清墨鼓励道。她知道,对这些从没拿过笔的手来说,能画出个样子,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课间休息时,苏清墨给大家倒了水——是白开水,用学校带来的铁壶烧的。
村民们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像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苏先生,”
那个老汉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字……学了,真能自己看借据?”
“能。”
苏清墨肯定地点头,“只要您肯学,我保证,一个月,您就能看懂简单的借据、地契。”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喃喃道:
“好,好……我学,我学……”
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喧哗。
门被推开,几个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还算整齐的褂子,但敞着怀,露出胸口一片刺青。
后面跟着两三个跟班,都是流里流气的模样。
“哟,真热闹。”
那汉子扫了一眼祠堂,目光在苏清墨身上停了停,咧嘴笑了,“听说村里来了几个学生,办什么识字班,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小娘们儿。”
祠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孩子们吓得往后缩,几个少年站了起来,挡在弟妹前面。
铁柱往前一步,站在苏清墨身旁,虽然腿在抖,但没退。
“你们是谁?”
苏清墨强作镇定,但声音有些发紧。
“我?”
那汉子掏掏耳朵,“刘三,村里人都叫我三爷。听说你们在这儿教人认字,不收钱?”
“是,免费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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