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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在“瑞昌祥”绸布庄实习

    第118章:在“瑞昌祥”绸布庄实习 (第2/3页)

    “不认能怎样?当年东北怎么丢的?上海怎么打的?还不是打不过!”

    议论声,争吵声,叹息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茶水的热气,也弥漫着无奈、愤怒和绝望。

    林怀安默默喝着茶,听着。

    这些声音,这些面孔,和北安河祠堂里那些茫然的眼睛,那些粗糙的手,那些卑微的愿望,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一个内忧外患、积贫积弱的中国,一群在苦难中挣扎、在迷茫中寻找出路的中国人。

    他忽然明白了,他们这半个月在北安河做的,不只是教几个孩子认字,不只是帮几户村民解难。

    他们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点燃一星微弱的火,种下一粒渺小的种子。

    火会灭,种子可能不发芽。但总要有人去点,去种。点了,种了,才有希望。

    “小先生,该走了。”

    孙把式吃完了窝头,站起身。

    车子重新上路。下午的阳光很烈,晒得人昏昏欲睡。

    林怀安靠在行李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怀里的怀表滴滴答答,王伦的脸在眼前晃动,北安河的情景在脑中闪过,茶棚里的议论声在耳边回响。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网在中央。

    而他,就在这网中央,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明白,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

    傍晚时分,驴车驶入了海淀镇。

    比起温泉村,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有穿绸衫的老板,有穿旗袍的太太,有穿学生装的青年,也有赤膊的苦力。

    电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从店铺里透出来,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

    车子在军机处胡同门口停下时,林怀安下了车,付了车钱,又多给了孙把式一块银元:“孙伯,路上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孙把式千恩万谢地赶车走了。

    站在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前,林怀安忽然有些恍惚。半个月前,他从这里出发,去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半个月后,他回来了,可还是原来那个他吗?

    “怀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林怀安转头,看见二叔林崇礼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爷爷。

    爷爷拄着拐杖,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眼里是掩不住的欣喜。

    “爷爷!二叔!”林怀安迎上去。

    爷爷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在北边受苦了吧?”

    “不苦,挺好的。”

    林怀安说,这是真话。身体的苦不算苦,心里的充实是真的。

    “好什么好!”

    二叔林崇礼哼了一声,“跑去穷山沟,跟泥腿子混在一起,能好到哪儿去?我早说了……”

    “崇礼!”

    爷爷打断他,“怀安刚回来,先让孩子进屋歇歇!”

    进了后院,来到堂屋。

    晚饭已经备好了,八菜一汤,鸡鸭鱼肉俱全。

    “慢点吃,慢点吃。”

    爷爷不停地给他夹菜,“看给孩子饿的!在那儿肯定没吃过一顿好的!”

    林怀安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忽然想起北安河祠堂里,孩子们捧着野菜粥,小口小口喝的样子。

    招弟说,那是她一天里唯一的一顿饭。

    “爷爷,我在北安河,看见一个女孩,叫招弟。”

    他放下筷子,轻声说,“她娘死了,爹病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可她还想读书,偷偷跑到祠堂外面听。

    我问她,为什么想读书。

    她说,读了书,就能看懂借据,知道爹欠了多少钱,将来挣钱还债,不让妹妹被卖。”

    饭桌上安静了。

    “我还看见一个老汉,姓刘,腿摔断了,没钱治,躺在床上等死。

    我们给了他五块钱,他拉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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