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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九一八”两周年默哀

    第179章:“九一八”两周年默哀 (第2/3页)

 校长的声音微微颤抖,“默哀三分钟。”

    他率先低下头。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没有音乐,没有哀乐。

    只有礼堂窗外偶尔传来的、仿佛被这沉重气氛过滤后显得遥远而模糊的市声。

    还有,就是近千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悲伤、屈辱、愤懑与迷茫。

    林怀安低下头,闭上眼睛。

    黑暗中,无数的画面、声音、文字,纷至沓来。

    是历史书上那些屈辱的条约,是地理课上那被猩红色(代表日本)不断浸染的东北地图,是报纸上“我军英勇抵抗,歼敌无数,后因战略转移”的模糊报道,是街头流亡学生嘶哑的“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是韩教官脸上那道暗红的疤痕,是谌先生“以史为鉴”的沉重叩问,是父亲口中那句“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还有,是昨夜梦中,那无尽的雪原,雪地上蜿蜒的、暗红色的痕迹,和一声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分不清是哀嚎还是怒吼的呜咽……

    三分钟,在平日里转瞬即逝。

    在此刻,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每一秒,都承载着难以计量的沉重。

    林怀安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耳中咚咚作响,血液在血管里奔流,一股混杂着悲愤、无助、焦灼的热流,在胸中激荡冲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想呐喊,想质问,想痛哭,但最终,只是将拳头在裤袋里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才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终于,校长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默哀毕。请坐。”

    众人缓缓坐下,动作都有些滞重。

    礼堂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的、略显刺耳的声响。

    校长没有离开讲台。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压抑的面孔。

    然后,他用一种比刚才更加缓慢、更加沉重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诸位老师,诸位同学。

    今日,我们在此,非为形式,非为虚文。

    我们在此,是为铭记,是为自省,是为面对。”

    “两载光阴,倏忽而过。

    然国土沦丧之痛,同胞流离之苦,家国破碎之悲,未曾一日或忘。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杜工部诗中之痛,今我辈感同身受,甚或尤有过之。”

    “吾等为师者,授业解惑;吾等为学子,读书明理。

    然当此国难,书斋岂能自固?

    学业岂为稻粱?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此东林先贤之教诲,今日听来,尤为振聋发聩。”

    “默哀,是为了不忘却。

    不忘却,是为了奋起。

    然奋起之路,何在?

    是赤手空拳,逞一时血勇?

    是空言救国,徒作壁上观?

    是醉生梦死,苟安于一时?”

    校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痛切,“非也!绝非如此!”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斟酌词句:

    “我中法建校,以‘孔德’为名,取‘孔孟之道,德国科学’之意,旨在融汇中西,培育通才,以应时需。

    今日国难,正是检验吾等办学宗旨,检验诸位学子所学所用之时机。

    科学何以救国?

    人文何以济世?

    此非空谈可解,需我等师生,脚踏实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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