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秋游香山看红叶 (第2/3页)
茶馆酒肆里,人们的交谈声压得更低,眼神中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警惕。
关于“双十”之夜“不明身份暴徒袭击两名皇军士兵,致一重伤一轻伤”的消息,通过日文报纸和某些渠道在小范围流传,引得日方“震怒”,向中方施加了巨大压力,要求“严惩凶徒,维持治安”。
官方自然含糊其辞,加紧搜查,但似乎并无确切线索。
林家小院里,空气也比往日沉闷。
父亲的话更少了,眉头时常紧锁,偶尔会站在院门口,望着胡同口出神。
母亲也变得有些心神不宁,做家务时容易走神。
林怀安则把自己关在房里,除了必要的吃饭、如厕,几乎不出门。
他脸色苍白,食欲不振,眼下的阴影更深了。
国庆之夜的场景,如同循环播放的噩梦,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拳头砸在鼻梁上的触感,日本兵倒地的闷响,女子惊恐的脸,书生流血的鼻子,自己狂奔时的心跳与恐惧,以及事后那无休止的、混合着后怕、恶心、一丝病态快意和深深罪恶感的复杂情绪。
他不敢看报纸,不敢听收音机,更怕听到敲门声。
每次有陌生人靠近院门,他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秦先生那晚意味深长的告诫和陈伯父忧虑的目光,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惶惑不安的心。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冲动之下的一拳,可能已将他,甚至将身边的人,拖入了不可测的危险深渊。
就在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中,周日清晨,谢安平兴冲冲地跑来找他,胖脸上带着难得的、试图驱散阴霾的笑容:
“怀安老弟!别闷在屋里了!
今儿天气多好,咱们跟王伦他们约好了去爬香山看红叶!
再不看,叶子可就要落光了!”
“王伦?”
听到这个名字,林怀安心头莫名一动,一丝极其微弱、却被沉重现实压抑许久的涟漪悄然荡开,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取代。
“就是王崇义师傅的女儿啊!
暑假在温泉咱们不是一起跟着王师傅学拳来着?
后来搞乡土调查、办识字班,不也常见?”
谢安平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怀安哥,你可别装傻,我看你跟王伦妹子,嘿嘿……”
“别瞎说!”
林怀安低声打断他,脸上有些发热,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王伦……那个在温泉夏日阳光下,扎着利落的短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裤褂,脚蹬黑布鞋,跟着父亲一招一式认真练拳,汗水顺着小麦色的脸颊滚落的“假小子”;那个在乡土调查时,不怕脏累,挽起裤腿就跟老乡下田,用清脆的嗓音记录民谣的爽利姑娘;那个在简陋的祠堂里,耐心地、一遍遍教村里那些睁着懵懂眼睛的孩子们认“人、口、手”的认真小老师……她的模样,她的笑声,她那双明亮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其实一直留在他记忆的某个角落,只是被近来一连串的变故、冲突和内心挣扎深深掩埋了。
他想起了中秋前,王伦曾托人捎信,说想进城看看灯会。
那天她难得地换了件半新的碎花褂子,头发也仔细梳过,但站在北平城穿着时髦旗袍、烫着卷发的女学生中间,仍显得有些“土气”和格格不入。
她来到陈家大院,父亲虽然客气招待,但话里话外那种读书人家对“乡下练武丫头”的疏离与审视,林怀安能清晰地感觉到。
但那晚前门大街璀璨灯火映照下,她仰头看灯时眼中纯粹的欢喜,以及后来目睹日本兵暴行时瞬间握紧的拳头和眼中燃起的怒火,都深深印在了林怀安心上。
他们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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