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紧急迫降 (第1/3页)
那颗死寂的行星越来越近了。
暗红色的,像一颗被挖出来的心脏,表面布满了裂缝,每一条裂缝里都有光在流动——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快要熄灭的火。那些光在跳动,在呼吸,在等待。等了一万年。等他们来。但船走不动了。那些晶体全灭了,那些木头裂开了,那些铁钉锈了。船在死。巴顿站在舵轮前,右手和舵轮长在一起,灰白色的,像石头,像枯木。他的左手握着锻造锤,锤头上的心火还在跳,很弱,很弱,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的灯。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个黑洞,但他还在看着那颗行星,看着那些裂缝里的光,看着那条唯一的路。
“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像铁锈摩擦。“我们到了。”
但船不是在向那颗行星“漂”过去,是在“坠”过去。那些晶体全灭了,船失去了所有动力,被那颗行星的引力捕获,像一只被巨兽咬住的猎物,被拖向那片暗红色的、裂开的、像干涸的血一样的土地。速度越来越快,船身在颤抖,那些裂开的木头在发出刺耳的、像骨头断裂一样的声音。那些铁钉从船体里崩出来,一颗一颗地飞向虚空,像子弹,像眼泪,像一个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抓稳了!”索恩吼道。
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右手抓住船舷,指甲陷进那些裂开的木头里,陷进那些正在剥落的晶体粉末里。他的风暴回响枯竭了,但他还有手,还有脚,还有牙。他可以抓住,可以撑住,可以在船坠毁的时候不让自己飞出去。他的右手上全是烧伤的疤痕,暗红色的,像被烙铁烫过。那些疤痕在用力的时候裂开了,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船舷流下去,滴在那些正在剥落的晶体粉末上。
塔格躺在甲板上,断臂处空空的,但他的右手抓住了船舱的门框。那扇门框是铁的,锈了,但他抓得很紧,紧得像要把铁捏碎,紧得像要把自己的骨头捏碎。他的身体在船身的震动中翻滚,撞在门框上,撞在墙壁上,撞在那些散落的零件上。他的脸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但他没有松手。他只是抓着,抓着,抓着,用自己的身体承受那些撞击,用自己的命撑着那口气。
伊万站在巴顿身边,一只手握着锻造锤,另一只手抓着舵轮的边缘。舵轮是铁的,冰冷的,和他的师父的右手长在一起。他不敢用力抓,怕把师父的手抓坏了。但他不能不抓,船在坠,他会被甩出去。他只能抓着舵轮的边缘,用自己身体的重量稳住巴顿,稳住那艘正在坠落的船。
“师父!”他喊。“船要碎了!”
巴顿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他只是在心里说——碎不了。老子说碎不了,就碎不了。
心火从锻造锤上炸开了。不是以前那种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火,而是一种白色的、像太阳一样的火。那些火涌进舵轮,涌进那些已经死了的晶体,涌进那些裂开的木头。船震了一下,速度慢了一点。只是一点。但确实慢了。那些晶体重新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很弱,很弱,但确实在亮。它们在燃烧,在用自己的存在减速,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保护这艘船。
但代价是巴顿的右手在裂开。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腕炸开了,暗红色的血从裂缝里涌出来,滴在舵轮上,滴在那些正在燃烧的晶体上。他的脸白得像死人,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个黑洞。但他没有松手。他只是站在那里,撑着那艘船,撑着那些正在燃烧的晶体,撑着他们所有人的命。
陈维躺在艾琳的怀里,闭着眼睛。他的右眼睁开了一条缝,很窄,很窄,像一道刚裂开的伤口。那道缝里有光,很弱,很弱,但确实有光。不是暗金色的,是他自己的颜色。黑色的,深邃的,像东方的夜。他看不到那颗行星,但他能感觉到它。那些碎片在他体内跳动,九块,像九颗心脏,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是在告诉他——到了。到了。快到了。
“艾琳。”他喊她,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我在。”她的声音在抖,但她的字很稳。她抱着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断,紧得像怕他飞走。她的背抵着船舱的木板墙,那些木板在裂开,那些铁钉在崩出来。她的身体在震,但她没有松手。她只是抱着他,抱着他,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那些飞来的碎片,替她挡住那些撞击。
“船要坠了。”他说。
“我知道。”她说。
“你会受伤的。”
“我不怕。”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但他的手动不了。那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的,没有一点力气。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别动。”她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她的心脏在跳,一下,一下,又一下。很快,很快,像是在跑,像是在怕。她用自己的心跳告诉他——我在这里。我还活着。你也要活着。
“别怕。”他说。声音很轻,像风,像那些在虚空中飘浮的光丝。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她分不清谁的更凉。她只知道,他还在说话。还在说话就够了。
汤姆坐在船舱的角落里,本子抱在怀里,手在抖。他的背抵着墙壁,脚蹬着地板,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动物。他的嘴唇在动,在念,在记。他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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