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5章迟来的和解 (第1/3页)
清晨六点,苏砚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看到陆时衍已经坐起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赤裸的后背上投下几道淡淡的光痕。
“喂?”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我……什么时候?……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对上苏砚清醒的眼睛。
“吵醒你了?”
“谁的电话?”苏砚撑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她穿着吊带睡裙的肩膀。
陆时衍的目光在她肩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看守所。说是我导师想见我,今天上午。”
苏砚的睡意瞬间消散。
陆时衍的导师——那个曾经法学界的泰斗,那个培养出无数优秀律师的老人,那个在终极庭审上被当众揭穿与资本勾结、指使杀手袭击法庭的幕后黑手。他被捕已经六个月了,这六个月里,陆时衍从没去看过他一次。
“你去吗?”苏砚问。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掀开被子下床:“不知道。我先去律所,上午有个案子要处理。”
他走进浴室,水声哗啦响起。苏砚靠在床头,看着浴室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想起这六个月来陆时衍的变化。
案子结束后,他看起来轻松了很多,但苏砚知道,有些东西一直压在他心里。导师的背叛对他打击太大——那个人不仅是他的老师,还是他父亲的朋友,是他从小敬仰的偶像。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亲手把这个人送进监狱。
浴室门打开,陆时衍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衬衫西裤,正在系领带。那条墨绿色的领带,是苏砚送他的那条。
“我陪你一起去。”苏砚突然说。
陆时衍的手顿了一下:“去律所?”
“去看守所。”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用……”
“我知道我不用,”苏砚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已经系好的领带,“但我想陪你。六个月了,有些话你一直憋着,该说出来了。”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砚。”
“嗯?”
“谢谢你。”
苏砚笑了,在他怀里仰起头:“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陆时衍说,“比我以为的还要多。”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上午十点,他们站在看守所门口。
冬日的阳光很淡,照在灰色的高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苏砚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想起父亲当年被带走时的场景——也是这样灰色的墙,这样紧闭的门,这样冰冷的空气。
她握紧陆时衍的手。
“紧张?”她问。
陆时衍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那就进去看看,见了面就知道了。”
探视室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铁栏杆把房间隔成两半。
陆时衍坐在一边,苏砚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几分钟后,另一边的门打开,两个狱警带着一个老人走进来。
苏砚愣了一下。
她见过陆时衍的导师两次——一次是在案发前的行业峰会上,那时他还是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法学泰斗;一次是在终极庭审的被告席上,那时他已经被揭穿,神情阴鸷,目光怨毒。
但眼前这个老人,和那两个形象都不同。
他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已经全白了,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六个月不见,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老人斑。他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力,在两个狱警的搀扶下,才勉强走到椅子前坐下。
他抬起头,看到陆时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砚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在绷紧。她轻轻按了按,无声地告诉他:我在这里。
“我以为你不会来,”老人继续说,“毕竟……我做了那些事。”
“你为什么想见我?”陆时衍开口,声音很平静,但苏砚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波澜。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他说,“有些话,憋了很久。不说出来,带进棺材里,不甘心。”
陆时衍依然没有说话。
老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他的语速很慢,断断续续,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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