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5章 法庭之上,证据之下 (第2/3页)
得像瓷器。他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是墨绿色的,像两块深水里的石头。
“你怕了?”他问。
苏砚没回答。
不是怕。
是等了太久了。
二十七年。
从她七岁那年,看着父亲的公司被清算,看着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看着那个她叫“叔叔”的人——她父亲的至交好友、她家的常客、她生日时送她洋娃娃的人——站在法庭上,作为原告方的证人,指认她父亲“恶意转移资产”。
那个人叫周远山。
是陆时衍的导师。
也是今天这场官司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苏砚。”陆时衍叫她。
她回过神。
“我在导师身边待了十二年。”陆时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从法学院一年级开始,他教我写诉状,教我打官司,教我怎么在法庭上看穿对手的破绽。我以为他是这个行业里最后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最脏的那个人,就是他。”
苏砚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抖,端着咖啡杯的手,杯里的液体在轻轻晃动,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恨他吗?”苏砚问。
陆时衍想了几秒。
“不恨。”他说,“恨太用力了。我只是想把欠的东西要回来。”
他把咖啡杯放在台阶上,转身往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下午你坐稳了。”他说,“可能会有点吵。”
苏砚回到法庭的时候,旁听席上多了一个人。
薛紫英。
她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散在肩上,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苏砚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苏总。”
苏砚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薛紫英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光。
“我不是来捣乱的。”她说,“我是来还债的。”
苏砚没说话,看了她两秒,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下午两点。
庭审继续。
原告方开始出示技术鉴定报告,一份接一份,全是第三方权威机构的鉴定意见,结论高度一致:苏砚公司的核心算法与原告方的专利技术存在实质性相似。
旁听席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记者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敲字。
苏砚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敲着那个莫尔斯电码的“V”。
老周站起来质证,指出鉴定报告中的多处漏洞——鉴定样本的选择有问题,比对方法不科学,甚至有一份报告的鉴定人签字是代签的。
原告方律师被问得额头冒汗,频频回头看旁听席。
苏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旁听席第三排,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周远山。
陆时衍的导师。
也是苏砚找了二十七年的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像一个来看戏的观众,台上的戏演得好不好,跟他没关系。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很紧。
指节发白。
苏砚盯着那只手看了五秒,然后移开目光。
不急。
还没到时间。
陆时衍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法庭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都不说话了”的安静,是那种“连呼吸都屏住了”的安静。空气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光盘。
“法官阁下,我方有新的证据需要提交。”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法官皱眉:“庭前会议已经截止证据交换——”
“这份证据是昨天才获得的。”陆时衍打断法官的话,这在法庭上是很冒险的行为,但他说得很自然,像是本来就应该这样,“涉及案外第三人涉嫌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的行为,与本案事实认定直接相关。”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手在键盘上飞。
周远山的微笑僵住了。
苏砚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不敲了。
法官敲锤子维持秩序,让法警把光盘收上去,休庭十五分钟,合议庭审查新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
休庭期间,走廊里炸了锅。
“陆时衍这是在干什么?他是原告方律师,怎么好像要反水?”
“那张光盘里到底是什么?”
“听说跟他导师有关……”
苏砚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陆时衍站在车旁边,正在打电话。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他讲了几句,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隔着七层楼的距离,苏砚觉得他看见了自己。
他朝她点了一下头。
苏砚也点了一下头。
十五分钟后,庭审继续。
法官宣布:新证据经合议庭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准许当庭质证。
陆时衍走到多媒体设备前,把光盘放进播放器。
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日期是二十七年前。
转让方是苏砚父亲的公司。
受让方是一个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最终受益人的名字被马赛克遮住了。
但陆时衍放出了第二页。
第二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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