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欧罗巴使团 (第1/3页)
永昌八年初夏,一支风尘仆仆、装束奇异的使团,历经万里跋涉,终于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由洛阳上东门缓缓进入这座当时世界上最为宏伟壮丽的帝都。他们来自一个对绝大多数唐人而言,只存在于模糊传说和零星商旅故事中的遥远西方——欧罗巴,更准确地说,是欧罗巴西部,一个被称为“法兰克”的强大王国派出的正式使节。
消息像水波般迅速荡开,在繁华的洛阳城激起了远比此前任何西域胡商、南海蕃客到来时更为强烈的好奇与骚动。毕竟,波斯、大食、天竺乃至拂菻(东罗马),对于见多识广的洛阳士民而言,并不算全然陌生,总有商队、僧侣、甚至前朝遗留下来的“西域胡人”可供询问。但这“法兰克”……即便是最博学的鸿儒,翻遍典籍,也只能找到诸如“大秦”(古罗马)西陲、多“拂菻野人”之类的零星记载,语焉不详。如今,一支自称来自“法兰克王”铁锤查理(Charles Martel)之孙、“铁王”查理(即后来的查理曼,此时尚未加冕为帝)的庞大使团,带着国书、礼物和满身异域风尘,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眼前。
使团规模不小,约两百余人,除了三十余名正式使节、随员,其余多为护卫、仆役以及……一群身穿朴素黑袍、面容肃穆的僧侣。为首的使者名唤“阿达尔贝特”,年约四旬,高鼻深目,须发呈浅褐色,据说是一位伯爵,能言善辩,通晓拉丁、希腊乃至一些大食语言。副使“约翰”,则是一位主教,来自罗马,神情庄重,目光中带着审视与热切。使团成员大多风尘仆仆,面色疲惫,但眼神中无不闪烁着震撼、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谦卑。洛阳城的繁华、宫阙的壮丽、街市的井然有序、人口的稠密富庶,远超他们从最夸张的商旅传说中听到的描述。在他们眼中,这座东方帝国的都城,其辉煌程度恐怕连他们心目中伟大的罗马城,在其鼎盛时期也难以完全匹敌。
使团被安置在鸿胪寺专门接待重要蕃客的“四方馆”中,受到了符合其“远国来朝”身份的隆重接待,但也处于严密的“保护”与观察之下。鸿胪寺官员、宫廷译语人(其中不乏熟悉西域诸国语言的粟特人或波斯裔官员)迅速行动起来,与使团中通晓大食语或粟特语的成员进行初步沟通,核对国书、礼品清单,了解其来意、国度概况,并紧急教导他们觐见天朝皇帝(天后)的基本礼仪。
初步信息很快被整理成文,送到了武则天的案头,同时也引起了太子李瑾的高度关注。
“法兰克王国……位于极西之地,西濒大洋,东接日耳曼诸部及伦巴第人,南临大食人控制之西班牙……其王查理,雄才大略,近年统一大部,国力日盛……信奉景尊(基督教),尊奉罗马主教为教宗……此次遣使,名为通好,贡方物,实则亦有探听东方虚实、可能寻求东西夹击大食(此目的隐含,使者未明言,但鸿胪寺官员根据其与大食的紧张关系推测),以及……传播其教义之意图。使团中僧侣,乃其国所谓‘修士’,专司传教。”
武则天仔细阅读着这份初步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遥远的西方大国?寻求夹击大食?传播教义?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复杂而有趣的图景。她对那个遥远的“法兰克”王国本身兴趣盎然,对其可能的战略意图保持着政治家的警惕,而对那些随行僧侣及其所代表的“景尊”(基督教聂斯脱利派,唐代称景教,此时已传入中国,但影响甚微)则抱有一种混杂着好奇与审视的态度。
“有意思,”她放下文牍,对侍立一旁的李瑾、上官婉儿以及被紧急召来问询的鸿胪寺卿说道,“万里之遥,越绝域,跨重洋,前来通好。其志不小。诸卿以为,当如何应对?”
鸿胪寺卿谨慎道:“陛下,此等远夷来朝,正是我朝德化远被、四夷宾服之象。自当依礼厚待,彰我天朝上国气度。然其国情形不明,其心难测,尤以其中僧侣,意图传播夷教,不可不防。依例,蕃僧欲在唐境传教,需经有司核准,所授经文亦需勘验,不得与我朝礼法、释道二教有悖。”
李瑾思索片刻,道:“母后,儿臣以为,此乃窥探域外风情、广博见闻之良机。其国既能远来,必有可取之处,或于器物、技艺、乃至天文历算、医药之学,有可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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