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赏花宴上的明争暗斗 (第3/3页)
得得罪人——偷东西的要么是铺子伙计,要么是周家自己人。
赵国公没说话,慢慢品茶,像是没听见。
郑铎抬眼看过来,眼神里有一丝玩味。
林逸看着周胖子。这人四十多岁,圆脸,双下巴,手指短粗,戴着一只翡翠扳指,扳指内侧有深色的污渍——是长期不取下来,汗液和灰尘积累的。他说话时左手总下意识地摸右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长期戴手串留下的印记,但现在没戴。
“周老板近来睡得不好?”林逸忽然问。
周胖子一愣:“什么?”
“寅时易醒,醒后难以入眠,白天精神恍惚,对吗?”
周胖子的笑容僵了僵:“你……你怎么知道?”
“观气色可知。”林逸继续说,“周老板右手腕原本戴的是沉香手串,十八颗珠子,戴了至少五年。但最近取下来了,因为手串断了——不是自然磨损断的,是用力扯断的。断的时候,您正在发火。”
周胖子的脸白了。
“那匹蜀锦,”林逸声音平稳,“不是外贼偷的。是您府上一位姓陈的管事,偷去送给他在外头养的外室。那外室住在城西桂花巷,第三个门,门前有棵歪脖子枣树。”
啪嗒。
周胖子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身。
满座哗然。
“你……你胡说!”周胖子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陈管事跟了我十几年,忠心耿耿……”
“忠心的人,不会在账上做手脚。”林逸看着他,“过去三年,您铺子里每年失踪的货值,都在二百两上下。不是一次丢的,是零碎碎的。丝绸半匹,锦缎几尺,每次不多,积少成多。您查过,但没深究,因为丢的都是陈年旧货,您觉得不值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但您不知道,陈管事把那些料子重新染色、裁剪,做成时新样式,在外头另开了一家小铺子。铺子用的是他外室弟弟的名字,就在东市尾巴上,叫‘锦绣轩’。”
死一般的寂静。
周胖子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惨白如纸。
赵国公终于放下茶杯,轻轻拍手:“精彩。”
两个字,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席间响起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刚才那些审视、轻蔑,此刻都换成了震惊和忌惮。几个原本想看笑话的客人,悄悄坐直了身子。
郑铎深深看了林逸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周老板,”赵国公温和地说,“家事要紧,不如先回去处置?”
这是逐客令。周胖子踉跄着行礼,几乎是被家丁搀扶着出去的。他走后,席间气氛更古怪了——没人再敢轻易开口挑衅,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反而更重了。
林逸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舌尖泛着苦味。
他知道,刚才那场交锋,他赢了面子,但也捅了马蜂窝。周胖子不会善罢甘休,而席间这些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一个有趣的算命先生”,变成了“需要小心对付的危险人物”。
宴席继续,但话题再也没往林逸身上引。
直到散席时,赵国公起身,走到林逸面前:“林先生,若不急着走,可否陪老夫到书房喝杯茶?有些旧事,想请教请教。”
他的笑容依然慈和,但林逸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小指颤抖得比刚才更明显了。
书房。
那幅鹰衔蛇的画,就在书房里。
林逸垂下眼:“国公爷相邀,草民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