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七粒腐米与永昼灰 (第1/3页)
七粒腐米。
冷无双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捻起一粒,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米粒表面的霉斑像极了永昼灰天空的颜色——那种永远挥之不去的灰,压抑得让人忘记蓝天曾经存在过。
五百一十天前,母亲把最后一粒干净的米放进他嘴里,然后闭上了眼睛。他至今记得那粒米在舌头上化开的甜味,和母亲手心逐渐冷却的温度。
岩缝透入的光不是真正的光,只是永昼灰天空稀释后的灰影。冷无双小心地把腐米放回油纸包,重新系好那根磨损得几乎断裂的麻绳。油纸包边缘有母亲用木炭写的字——那是她教他认的最后几个字:“无双,活下去。”
矿洞深处传来水滴声,规律得像是某种倒计时。冷无双侧耳倾听,确认那只是普通的水滴后,才放松紧绷的肩膀。他曾见过其他幸存者因为放松警惕,被那些东西拖进黑暗深处。
他站起身,骨头发出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十七道划痕旁的岩壁上,还有更多模糊的痕迹——那是母亲还活着时,他们一起记录的日子。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刻痕,细而深,每一刀都带着绝望的精确。
洞外传来风声,那风带着永昼灰特有的味道:尘土、腐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冷无双知道那甜腥意味着什么——灰雨要来了。
他必须赶在灰雨前找到今天的饮水。母亲说过,被灰雨淋到的人会开始咳嗽,咳出灰色的絮状物,直到肺部被完全填满。
冷无双从岩缝向外望去。废弃的矿场散落着锈蚀的机械,更远处是崩塌了一半的城镇废墟。那里曾有水源,也有危险。他见过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灰化者”——他们曾是活人,现在只剩下一具具被永昼灰侵蚀的空壳,漫无目的地徘徊,像褪了色的幽灵。
腐米在怀中微微发烫。不是真正的热量,而是记忆带来的错觉。母亲说这些腐米来自“大崩塌”前的储备库,是仅存的还能食用的东西。冷无双不知道“大崩塌”具体是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天空就再也没亮起来过。
他的手指抚过岩壁上母亲刻下的最后一行字:“往南,有光。”
冷无双不知道南方是否真有光,但母亲咽气前一直望着那个方向。她的手曾努力抬起指向南方,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水滴声突然停了。
冷无双立刻屏住呼吸,贴着岩壁缓缓移动。矿洞深处的黑暗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郁,像墨汁一样翻涌。他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用矿机零件磨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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