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地窖与抉择 (第3/3页)
继续。能听到王虎暴躁的吼叫,似乎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或人。护卫队队员的脚步声在小小的坟屋里来回走动,偶尔有物品被踢倒或扔开的声音。阿婆的声音偶尔响起,简短,平静,回答着问题。
时间在黑暗和压抑的听觉中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冷无双蜷缩在冰冷的地底,握着那个承载了未知地图、铜钱、玉簪和沉重嘱托的布包,听着头顶那个曾经给予他短暂庇护的老妇人,独自应对着豺狼。
右臂的伤口在持续作痛,异变的威胁如同附骨之疽。
南方的残烛谷,陌生的姓苏之人,渺茫的生机。
阿婆可能的“出事”……
所有的一切,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上来,几乎要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但他没有。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绝对的黑暗中,抬起了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土层和木板,望向那个正在发生的、他无力改变的场面。
眼底深处,那冰封的深潭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挣扎,最终,缓缓沉淀,凝固成一种比冰更冷、比铁更硬的决心。
他松开了紧攥布包的左手,用牙齿配合,将布包小心地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紧挨着那几枚从李二狗和赵小四身上搜来的铜钱,以及那块粗糙的护身木符。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蜷缩的姿势,将受伤的右臂尽量放在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左手重新握紧了骨刺。
他开始等待。
等待上方的搜查结束,等待人群离开,等待一个可以悄悄爬出地窖、开始向南逃亡的时机。
阿婆说,别回头,别报仇,活下去。
他会活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前方是残烛谷,还是更深的炼狱。
紧握骨刺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作响。
在冰冷、黑暗、充满土腥味的地窖里,少年沉默地蜷缩着,如同蛰伏的毒蛇,又像一颗被深埋地底、却等待着破土而出的、带着尖刺的种子。
头顶之上,是正在发生的牺牲与追索。
而地底之下,是一个与过去彻底诀别、向着未知黑暗与血腥前路,迈出第一步的、孤绝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