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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苍梧野的葬歌

    第二章 苍梧野的葬歌 (第2/3页)

种草木焚烧后的余烬,清冽中带着苦味。

    林晓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手电。神奇的是,穿越时背包丢失,但口袋里的一些小东西还在:手电、一支笔、半包纸巾、还有母亲给的那个护身符。手电光刺破黑暗,照亮甬道墙壁。

    墙上刻满壁画。

    第一幅:一个年轻人在历山耕作,周围百姓跟随。第二幅:同一个人在雷泽捕鱼,鱼群自动跃入网中。第三幅:他接受一位长者的禅让,头顶出现日月同辉的异象。第四幅:他南征三苗,身后军队如林……

    壁画描绘着帝舜一生的功绩,线条古朴,人物栩栩如生。但画到帝舜南巡苍梧时,中断了。

    最后一幅画的是帝舜站在苍梧之野,遥望南方。然后——空白。之后大约五米长的墙壁被粗糙地打磨过,像是有人刻意用利器刮去了后续的壁画。刮痕凌乱、急促,有些地方甚至凿得很深,露出墙壁内部的黑色石材。

    “有人不想让人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小羽低声说。

    他们继续前进。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手电光或火光,而是一种柔和的、自发的乳白色光晕,像月光照在玉石上。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推开门。

    0第二节:衣冠冢之秘

    墓室比想象中小。

    呈正圆形,直径不过十米,高约五米。墙壁、地面、穹顶都是同一种黑色石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手电光。最诡异的是——没有影子。光线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投射阴影的能力,整个空间被均匀的、无源的乳白色光晕填满。

    墓室中央不是棺材,而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形石台。

    台上整齐叠放着两套衣物。

    左边一套是帝王冠冕袍服:冠冕以金丝编织,镶嵌着七彩宝石,即使在微弱光线下依然流转着瑰丽的光泽;袍服是玄黑色,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纹样,袖口和下摆有磨损,像是被穿着走过很长的路。

    右边一套是简朴的布衣:麻质,本色,没有任何装饰,袖口有补丁,衣领处磨得发白。旁边摆放着一柄玉圭、一把木耒、还有一只陶碗——都是最普通的农耕器具,与那套帝王服饰形成刺眼的对比。

    “果然是衣冠冢。”小羽环顾四周。墓室四壁空空,没有任何陪葬品,也没有其他出口。这里就像个密闭的、过度整洁的容器,只为了存放这两套衣服。

    林晓风走近石台。

    手电光照在衣物上,那些金线刺绣的纹样似乎在缓缓流动——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日月交替,江河奔流,山脉起伏……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一幅活着的、微缩的江山图。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触摸那件布衣。

    指尖触碰到麻质衣料的瞬间——

    幻象炸开。

    不是通过眼睛看见,而是直接在大脑中浮现,像有人将一段记忆硬塞进他的意识。他看见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穿着这身布衣,赤脚站在田野间。老者弯腰,手把手教一个孩子如何扶犁。泥土翻起,露出深褐色的沃土,蚯蚓在其中蠕动。

    阳光很好,远处有炊烟升起。

    老者直起身,擦去额头的汗,忽然转头——穿透时空的阻隔,与林晓风“对视”。他的眼睛很清澈,像山涧的泉水,眼底深处却沉淀着千年的疲惫。

    嘴唇微动,说出一句话:

    “山河即我,我即山河。”

    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用的是林晓风能理解的语言,却带着上古的口音。

    幻象消失。

    林晓风踉跄后退,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小羽扶住他:“你看到什么了?”

    “帝舜……他说……”林晓风甩甩头,幻象带来的眩晕感还未散去。他蹲下捡手电,忽然注意到布衣的衣领内侧有字。

    小心翻开,是用金线绣着的几行小字,字体与石碑上的篆书同源:

    “叔均同葬于此。

    吾二人未死,化为苍梧山水。

    后世若见,当知帝王之责非统御万民,

    乃守护天地平衡。

    今平衡将破,黑蛇醒,黄鸟困,三身舞起。

    寻花斑贝,可观往昔。”

    “叔均是谁?”林晓风问。

    “传说中帝舜的臣子,擅长农耕,教百姓播种百谷。”小羽也在检查那套帝王服饰,“这里也有字。”

    冠冕的内衬上,用同样的金线绣着更简短的文字:

    “重启非善,记忆永存。

    抵抗之法,藏于三身。

    慎之,慎之。”

    重启?林晓风想起之前双双分裂时说的“天帝留下的清理机制”。难道帝舜和叔均化为山河,不是为了永生,而是为了抵抗某种周期性的“重启”?

    “花斑贝是什么?”他问。

    小羽指向墓室角落:“那个?”

    石台投下的阴影边缘——这墓室明明没有光源方向,却依然有阴影,这本身就很诡异——躺着一枚贝壳。手掌大小,壳面是绚丽的彩虹色波纹,蓝、紫、金、绿交织,像把一小片极光封在了壳里。

    林晓风捡起它。

    贝壳在他手中微微发热,温度从掌心传到心脏,心跳开始与某种韵律同步。忽然,壳面如水面般荡漾,平滑的表面浮现出影像——

    是这座墓室,但时间似乎是很久以前。

    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石台前。左边是穿着布衣的老者(帝舜),右边是一个较年轻的人(应该是叔均),穿着朴素的短褐。两人在交谈,但听不见声音。只见帝舜将手按在石台上,整个身体开始发光、透明化,皮肤、肌肉、骨骼逐渐变成半透明的光质,最终散作无数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群。

    光点没有消散,而是缓缓下沉,融入石台。

    叔均做同样的动作。他也化作光点,融入石台。

    然后视角变了。

    影像“渗入”石台内部,林晓风看见那些光点沿着石材内部某种看不见的脉络流动——那些脉络像大地的血管,四通八达。光点分成两股,一股流向东方,一股流向西方,它们穿过石材,穿过泥土,穿过树根……

    视角拉高,冲出墓室,冲上高空。

    林晓风“看见”整个苍梧之野。

    光点汇入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树。山脉的轮廓开始变化,隐约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帝舜的面容,安静地沉睡在大地上。河流的走向也变得有序,像人体的脉络,在某个节点(应该是叔均所化的位置)交汇成心脏般的湖泊。

    整个地域“活”了过来。

    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而是……有了意识。山会呼吸般缓慢起伏,河水按照固定的节奏流淌,树木的生长方向变得规律。这片土地,成了两位上古贤者最后的化身。

    影像快进。

    无数年月流逝,光影变换如走马灯。有人进入墓室——穿着兽皮的古人、披甲的武士、长袍的方士……他们或跪拜,或记录,或试图带走衣物,但每当有人触碰衣物,就会被某种力量弹开。最后都只能离开。

    然后,一批穿着现代登山服的人进入。

    林晓风屏住呼吸。

    队伍共七人,穿着八十年代款式的冲锋衣,胸前有“昆仑科考队”的刺绣标志。他看见了父亲——年轻的父亲,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蹲在石台前用笔记本记录着什么,神情专注到忘记周遭。

    父亲还和队友交谈。一个女队员指着帝王服饰说什么,父亲摇头;一个男队员试图用相机拍照,但相机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镜头炸裂了。父亲制止了队友进一步的尝试,独自在石台前站了很久,最后蹲下,在石碑上刻字——正是他们刚才看到的那段。

    科考队离开后,又过了不知多久(影像里的日夜快速交替),另一批人进入。

    这些人穿着黑色斗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他们不像科考队那样谨慎,而是粗暴地检查墓室,用某种仪器扫描墙壁。最后,其中一人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拳头大小,用黑布包裹——蹲下身,在石台下方挖了个坑,将东西埋进去。

    埋完后,他们在墓室四壁刻下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林晓风从未见过,扭曲如痉挛的虫豸,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刻完后,黑袍人同时割破手掌,将血抹在符文上。

    血渗入石材,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持续了几秒后黯淡,但痕迹留了下来。

    然后黑袍人离开了。

    影像结束。

    贝壳恢复冰冷,彩虹色波纹依然绚烂,但不再有活物的温度。

    “那些人是谁?”林晓风声音发紧,“他们在墓室里埋了什么?”

    小羽还没回答,墓室外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嘶嘶声。

    像蛇吐信,但更尖锐,更密集,还夹杂着类似指甲刮过石板的摩擦声。声音从甬道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两人同时转身。

    甬道入口处,两对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不是一对眼睛,是两对——属于同一个生物。眼睛呈竖直的狭长瞳孔,像猫科动物,但眼神里****,只有纯粹的、饥饿的兽性。

    那东西滑入墓室。

    是蛇,但有两个头。

    不,准确说,是一个粗如水桶的蛇身,前端分叉,长出两个完整的头颈。每个头都有独立的眼睛、嘴巴、信子,像连体双胞胎被强行缝在同一个身体上。蛇身是病态的灰绿色,鳞片残缺不全,有些地方露出粉红色的溃烂皮肉,渗出黄白色的脓液。

    两个头一模一样,都吐着猩红的分叉信子,在空中“品尝”气味。

    “两头蛇!”小羽已经拉弓搭箭——她的折叠短弓不知何时展开,箭矢是削尖的硬木,箭簇涂着某种暗绿色的膏体,“它们不是该在南方沼泽吗?怎么会出现在苍梧腹地?”

    “书上说它们‘见则大旱’……”林晓风快速翻书,但两头蛇已经发动攻击。

    它们的配合极其默契:左边的头突然张大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毒雾迅速扩散,封堵了墓室左侧的空间;与此同时,右边的头如闪电般弹射而出,毒牙外露,直取小羽咽喉。

    小羽向后翻滚,毒牙擦着她的颈侧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红痕。她在翻滚中射出一箭,精准钉在右边头的颈部。

    但蛇似乎不痛不痒。

    箭矢被肌肉蠕动挤出,“叮当”掉在地上。伤口处涌出少量脓血,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鳞片都重新长出——只是新长的鳞片颜色更浅,像疤痕。

    左边的头转向林晓风,这次喷出的不是毒雾,而是——沙子?

    细密的、灰黄色的沙粒如***般喷射而出,覆盖范围极大。林晓风只来得及用手臂护住脸,感到沙粒打在身上如针刺般疼痛。更可怕的是,沙子沾到皮肤就开始腐蚀,冒出青烟,留下一个个灼伤般的红点。

    “它的攻击方式变了!”小羽喊,“黑蛇的影响!这些生物都在变异!”

    林晓风忍痛翻开《山海经》,寻找对付两头蛇的方法。书页快速翻动,最后停在一页——但这一页被撕掉了一半。

    只剩下残破的边缘,和零星几个字:“……双魂同体……诅咒……分离即……”

    “书没有完整信息!”他喊。

    两头蛇的两个头突然停止攻击。

    它们互相对视——那画面诡异到令人背脊发凉:两个长在同一身体上的头,像两个独立的人格,用眼神交流着什么。然后它们同时转向林晓风和小羽,发出一种声音。

    不是蛇的嘶鸣,而是人类的哭泣。

    两个头轮流发出悲泣,声音一模一样,是年轻男性的声音,带着三百年的绝望:

    “分开我们……”

    “求求你分开我们……”

    “三百年了……”

    “永远连在一起……”

    “痛啊……”

    “另一个头在梦里咬我……”

    “我控制不了……”

    林晓风和小羽都愣住了。

    蛇的两个头眼睛里流出浑浊的液体,不是眼泪,更像是脓水和血水的混合物。它们缓缓靠近,不再有攻击性,只是用悲哀的、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两人。

    “你们……会说话?”林晓风试探地问,手依然紧握着书。

    “我们是人……”

    “被诅咒……”

    “永远连在一起……”

    “三百年了……”

    两个头轮流说话,衔接得天衣无缝,像一个意识分在两具声带发声。它们的声音重叠、交错,有时同时开口,形成诡异的和声。

    “你们是谁?”小羽仍然保持拉弓的姿势,但箭矢微微下垂。

    “周处……”

    “周生……”

    “双胞胎……”

    “苍梧山下的猎户……”

    “三百年前……狩猎时触怒山神……”

    “变成了这样……”

    “吃生肉……”

    “喝脏水……”

    “想死都死不了……”

    “因为一个头想死……另一个头不让……”

    林晓风想起书页上残缺的“双魂同体”。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要怎么帮你们?”

    两个头的眼睛同时亮起——不是攻击前的凶光,而是希望的光。

    “石台下……”

    “有分离镜的碎片……”

    “但需要……”

    “三滴不同的血……”

    “人类的……”

    “羽民的……”

    “还有……非人之物的……”

    两个头看向石台下方。林晓风这才注意到,石台与地面接缝处,隐约露出一点金属光泽。他小心靠近——两头蛇没有攻击,反而向后缩了缩,给他让出空间——用树枝撬开松动的石板。

    下方果然埋着一个铁盒。

    铁盒已经锈蚀,一碰就碎。盒中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打碎的。镜面已经氧化发黑,但背面雕刻的符文依然清晰——那些符文与《山海经》里浮现的类似,但更古老、更复杂。

    “把碎片……”

    “放在我们之间……”

    “然后滴血……”

    “三滴不同的……”

    “镜片会暂时分开我们……”

    “哪怕只有一天……”

    “我们也想……以人的样子……”

    “死。”

    最后那个“死”字,是两个头同时说出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解脱的渴望。

    林晓风拿起碎片。青铜入手冰凉,沉重得不像金属。他犹豫了——该相信它们吗?万一是陷阱?万一分开后它们反而更危险?

    小羽走上前。

    她割破食指,一滴鲜红的血落在碎片上。血没有滑落,而是被青铜吸收,像水滴渗入海绵。镜面忽然亮起微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两头蛇的两个头露出人性化的期待表情,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林晓风也割破手指。第二滴血。

    镜面光晕增强,背面的符文开始流动,像活过来的蝌蚪。

    “还需要……”

    “第三滴……”

    “不同种族的……”

    “非人之物的……”

    非人之物?林晓风和小羽对视。人类算一种,羽民算一种,那第三滴……

    墓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像落叶飘在地上。一个身影出现在甬道口。

    那是个老人,白发白须,穿着破烂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他个子不高,背微驼,但眼睛很亮——不是年轻人的那种清澈的亮,而是历经沧桑后沉淀下的、洞悉一切的明亮。最诡异的是,他肩上坐着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是双双分裂时的三个毛球。

    “第三滴血,老朽可以提供。”老人开口,声音苍老但洪亮,在墓室里回荡,“老朽是书魂,严格来说,不算人类,也不算任何已知种族——我只是书的意志凝聚成的形体。”

    “山海爷爷?”林晓风脱口而出,想起策划案里的描述。

    老人微笑点头,白须随着动作轻颤:“正是。孩子,你唤醒了我。或者说,真本认主时,我就苏醒了,但需要时间凝聚形体——这个世界对‘纯意识体’不太友好。”

    他走近,肩上的三个毛球跳下,在地上滚了几圈,合并成双双。双双的三头齐声说,声音重叠但清晰:“我们来晚了!黑蛇的爪牙已经渗透到这里!那些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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