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羽民与卵民的战争 (第2/3页)
林晓风站在树后,看着。
他掌心发烫。神药印记在跳,金光从指缝漏出来。
姚舞按住他的肩:“别冲动。现在出去,解释不清。”
“可他们在受苦——”
“我们知道。”山海爷爷轻声说,“所以得更小心。打草惊蛇,就救不了更多人了。”
他们悄悄绕开那片空地。
越往深处,景象越惨。
他们看见老人在焚烧一堆变异的蛋壳。黑烟腾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烟柱笔直上升,散进灰蒙蒙的天。火焰是诡异的蓝绿色,舔舐蛋壳时噼啪作响,像惨叫。
他们看见年轻战士在磨武器。骨刀,石斧,木矛尖蘸着黑油。眼神是死的,空洞,只有手在机械地动。
他们看见一个半埋在地下的蛋形建筑,门口守着两个卫兵。建筑里传出压抑的、非人的嚎叫,一声接一声,撞在蛋壳壁上,闷闷的。
林晓风走得越来越慢。
胸口发闷,像压着石头。
“我们……真能救他们吗?”他低声问。
没人回答。
穿过最后一片扭曲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卵民营地。
不是帐篷,不是木屋,是一个个半埋在地下的蛋形建筑。大小不一,小的如蒙古包,大的像谷仓,表面糊着泥土和树脂,开着小窗,窗棂也是弯曲的骨条。
营地中央,有个巨大的池子。
孵化池。
池水本该是清的,泛着金辉——山海爷爷说,那是黄米饭浸泡后的颜色,能滋养胎儿。
但现在,池水浑浊,发黑。表面浮着一层油膜,反着七彩污光。池边漂着未孵化的胚胎,有的已成形,但浑身黑鳞;有的还是肉团,却长着多余的肢节。
池子外围,立着一排笼子。
黑铁打的笼子,每根栏杆都有手腕粗,上面刻满符文——镇压的、禁锢的、安神的。笼子里关着那些变异的孩子。
有的多长出手脚,像蜘蛛趴着。
有的皮肤完全鳞化,在笼子里撞,鳞片刮铁栏,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有的安静,蹲在角落,三只眼空洞望着外面,嘴里流着黑涎。
笼外站着看守。不是战士,是普通族人,男女都有,脸上没有憎恶,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一个中年女人蹲在笼边,伸手穿过栏杆,抚摸里面一个鳞片孩子的头。
孩子瑟缩,躲开。
女人手僵在半空,许久,缓缓收回。
林晓风躲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掌心烫得厉害。
“他们把自己的孩子关起来了……”他喃喃。
“不得不关。”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晓风猛地转身。
一个年轻卵民站在三步外。脸上有新鲜抓痕,从额角划到下巴,血痂刚结。他手里握着一把骨质短刀,刀尖向下,没攻击的意思。眼神疲惫,但警惕。
“你们是谁?”他问,“怎么溜进来的?”
林晓风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
“我们是来查污染真相的。羽民国的公主小羽,她相信战争是被人挑起的。我们也这么想。”
“小羽……”卵民眼神动了一下,“那个叛逃的公主?她回来了?”
“在羽民国手里。但她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姚舞上前一步,三个头的六只眼睛都盯着对方,“带我们去黄米饭的源头。我们要查水,查土,查是什么脏了你们的孩子。”
卵民打量他们。
人类少年,穿着奇怪布料衣服,手掌发金光。
三身人,六条手臂,三颗头,中间那颗盯着他。
虚影老人,飘在半空,气质古旧。
三个毛球,挤在一起,圆溜溜的眼睛眨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晓风掌心。
“那个光……”他喃喃,“我在老壁画上见过。你是……‘治愈者’?”
林晓风抬起手:“如果你说的是这个,它能净化脏东西。也许能帮你们的孩子。”
卵民沉默。
风穿过营地,带来池水的腥臭,带来笼子里的呜咽。
良久,他点头。
“跟我来。但小心,营地里分两派。温和一派想救孩子,激进派要杀光变异者,然后跟羽民国拼到底。要是被激进派发现你们……”他顿了顿,“我也保不住。”
他转身带路。
“我叫壳。”他说。
壳带着他们穿行在营地。
走的是窄道,贴建筑阴影,避开主路。但还是看见了更多。
一个母亲抱着刚孵出的黑鳞婴儿,跪在营地角落的祭坛前。祭坛上供着一尊石像,鸟头人身,怀抱巨蛋。母亲在祈祷,声音破碎,眼泪滴在婴儿鳞片上。
几个老人围着一口大锅,熬着黑糊糊的药。药汤沸腾,冒出的泡破裂时,散出苦涩的草木味,压不住底下的腥。
年轻战士们聚在一起,低声说话。壳说,他们在商量夜袭羽民国哨站。眼神里烧着火,绝望的火。
“到了。”
壳停在一处洞穴入口。
洞口隐蔽,藏在三棵巨树根部的交错处,覆着藤蔓。两个卫兵守着,手里是长矛,矛尖裹着黑油。
壳从怀里掏出一块骨牌,巴掌大,刻着环状纹路。卫兵检查,点头,放行。
洞穴向下。
台阶是天然石阶,滑,长着青苔。壳点燃一支火把,昏黄的光晕开,照亮岩壁。壁上刻着古老壁画——卵民先祖从巨蛋中破壳,跪拜神鸟,接受金黄的谷物。
向下二十米,豁然开朗。
地下农场。
头顶是发光的蘑菇,乳白色,一团团,像倒挂的云。光柔和,不刺眼,洒在下方的田地上。
田垄整齐,土壤黑润。种的不是稻,不是麦,是一种低矮的植株,叶片宽大,墨绿色。穗子上结的不是米粒,而是一颗颗发光的珠子。
金色,樱桃大小,晶莹剔透。
黄米饭。
成千上万的珠子在微光里闪烁,整片田地像星空坠落,美得不真实。
但走近了看,美就碎了。
许多珠子上有黑斑。像霉点,像污渍,从内部透出来。有些珠子已经半黑,光晕黯淡,像垂死的萤火虫。
田垄间有水渠,引着溪流灌溉。但渠里流的不是清水,是粘稠的、沥青般的黑液,缓缓蠕动,泛着油光。
林晓风蹲在水渠边。
他伸手,指尖触到黑液。
冰凉,滑腻,像活物。黑液立刻缠上来,顺着指尖往上爬,试图钻皮肤。掌心神药印记猛然发烫,金光迸发,黑液尖叫一声——真的发出了尖锐的声音——蒸发成一缕黑烟,味道像烧焦的羽毛。
“黑蛇的血。”山海爷爷声音凝重,“或者说,黑蛇的‘污染分泌物’。有人故意倒进水源。”
“谁?”壳的声音发颤,“黄米饭是我们的根!没它,我们就孵不出健康后代!谁要绝我们的种?!”
林晓风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想起黄鸟说的“科考队叛徒”。
“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他问,“穿奇怪衣服,背大包,说是在找古迹的?”
壳皱眉,回忆。
“三个月前……是有队旅人经过。六个人,包着厚布,戴遮阳帽。长老接待了他们,给了水和食物。他们中……有个怪人。”
“怎么怪?”
“总落在最后,不说话。取水时,他掉了个小瓶子,很快捡起来。我当时没在意。”壳顿了顿,“但我看见他手背上有个纹身。”
“什么纹身?”
“蛇。缠着一本书。”
林晓风和山海爷爷对视。
蛇缠书。
管理员赵天启的标记。
“他碰过水源?”姚舞问。
壳脸色刷地白了。
“他……就在这水渠边取的水。瓶子掉进去,他捞起来……我以为只是装水的瓶子……”
全连上了。
赵天启的人,故意污染水源。目的?挑起战争?削弱两族?还是……
“他要混乱。”山海爷爷说,虚影在光菇下摇曳,“羽民和卵民都是《山海经》的古老遗族。他们的文明记忆,对黑蛇是‘养料’,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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