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记忆树下的老人 (第1/3页)
第一节 焦土与遗忘
北方之路,比想象中更荒。
荒得像被世界遗忘了三千年。
离开羽民国与卵民国边境的第三天,绿色彻底绝迹。苍翠的森林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断。取而代之的是焦黑色的平原,一望无际。
地面裂得跟龟壳似的,每道裂缝深处都渗着暗红色的光。像大地在流血,血还发着烧。空气里全是硫磺味儿,混着灰烬,吸一口,肺管子都疼。
“焦土平原。”山海爷爷飘在林晓风左边,白发在热风里乱飞,“上古大战的遗迹。传说这儿以前是片沃土,能种出会唱歌的麦子。”
“后来呢?”小羽问。她的翅膀在这种环境里蔫巴巴的,羽毛边儿卷着,泛黄。
姚舞中间的头接话:“后来有个‘实验’失控了。”
她左侧被控制的身体还在睡,右侧的身体眼珠子转个不停,扫视四周:“文明进化实验。管理员赵天启不是第一个想改《山海经》程序的人。在他之前,还有更老的家伙试过‘加速’,结果就这样了。”
林晓风没吭声。
他走在最前头。胸口那个新印记——融合了神药、天翎、源卵,还掺了点污染的复杂图腾——正发着白金色的光。光晕罩住整个小队,像口倒扣的钟,把外面那些恶劣玩意儿挡在外头。
但他感觉得到,这钟在漏。
每走一步,印记的能量就弱一分。
焦土平原不是空的。偶尔能看见残破的建筑,风格怪得很,不像人建的,也不像山海经里任何一族。还有些半埋在土里的“雕塑”——走近了看,才发现是活物碳化的,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
有个雕塑是母亲护着孩子。
另一个是战士举着断剑往前冲。
第三个是两个人抱在一起。
都成了焦黑的石头,一碰就掉渣。
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脚踩在焦土上的咔嚓声,和远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呜咽。
走了大概三小时,前头冒出山的影子。
不是青山,不是黄土山。
是白的。
纯白。
像巨兽的骨头堆出来的。
“遗忘山脉。”山海爷爷嗓子发干,“不死国的屏障。穿过去,就是不死树所在的盆地。”
可山脚底下,有东西挡道。
是一支军队的残骸。新鲜的——血还没干透,武器散了一地。看装备,羽民国和卵民国的混编,五十人上下。
“我们派出的先遣队……”羽民护卫队长蹲下,手颤着去翻一具尸体。他脸色白得像山,“三天前出发探路的。全死了。”
林晓风走过去。
确实,没伤口。
五十个人,五十具完好的身体。没刀伤,没法术痕,连擦破皮都没有。但他们脸上都定格着极致的惊恐,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散了。
像是……活活吓死的。
“什么玩意儿干的?”卵民战士攥紧了战斧,指节发白。
林晓风蹲在一具尸体旁,手按上对方额头。
胸口印记一烫。
信息涌进来:恐惧。极致的恐惧。意识在瞬间崩了,魂儿被抽走了。
他抬头看那白色山脉。
山在低语。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回头吧……前头只有忘……
你怕的,都会成真……
你爱的,都会没……
队伍里几个战士开始抖。有个年轻的羽民跪下了,抱着头,嘴里念叨着胡话。
“固守心神!”山海爷爷喝了一嗓子,虚影都在晃,“这是山脉的‘记忆回响’!它专挖你心里最怕的玩意儿,给你放大十倍!”
林晓风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焦土味儿呛得他咳嗽。
他把印记能量催到最大。
白金光晕猛地扩散,把所有人都裹严实了。低语声弱下去,但没停,像隔了层厚玻璃的尖叫,挠得人心慌。
“跟着我,”林晓风站起来,“别出这圈光。”
他迈步,踏进山脉。
一步,两个世界。
外头是焦土,里头是纯白。白石头,白苔藓,白雾。更怪的是,这儿没影子——光从四面八方来,找不着源头。一切都假得很,像搭出来的布景。
低语变成画面了。
林晓风看见爹了。
林远征,他爹,被锁链穿透肩胛骨,吊在一个黑乎乎的深渊上头。每一次呼吸,爹嘴里都吐黑血沫子。旁边还有个笼子,关着他妈,苏文娟。妈在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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