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导演功课 (第2/3页)
英文报告复印件。
“伦敦殖民部档案,编号CT/1938/0472。我在大英图书馆泡了三天,才拿到复印许可。”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强制驱逐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三名华工受伤。医疗报告显示其中一人右手三指骨折。’报告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没写那个老人后来去了哪里,没写他叫什么名字。”
他把报告递给赵鑫:“你们的史料里有这个人的名字吗?”
赵鑫接过报告,看到页边空白处有一行钢笔字。
字迹稚嫩但工整:“陈阿水,六十二岁,广东台山人,1921年来槟城,橡胶园割胶工四十年。”
“这是?”
“陈文统先生找到的。”
托纳多雷说,“他在槟城华人坟场,找到了陈阿水的墓碑,死亡日期1938年12月。也就是说,被赶出宿舍三个月后,他就死了。墓碑上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没有生平。”
他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电影里这场戏,我要拍。不是拍成悲情场面,是拍成‘日常暴力’,警察像清理垃圾一样清理人,报告像记录天气一样记录骨折。因为这才是殖民的真相:系统性的冷漠,比偶尔的残忍更可怕。”
糖水铺的十九分钟
下午三点零八分,陈记糖水铺。
陈伯今天特意歇业,门口挂了“东主有事”的牌子。
店里只有一张圆桌,桌上摆着那个老式录音机。
托纳多雷坐下后的第一句话是:“请关掉风扇。”
陈伯愣了愣,把吊扇关了。
十一月的香港午后,依然闷热,店里很快升起一股黏稠的热气。
“现在,”
托纳多雷按下播放键,“请安静地听。”
磁带转动。
周阿福的声音响起,讲的是台山话,陈文统在旁轻声翻译成英语。
前十分钟,托纳多雷闭着眼睛听。
听到“九尾猫鞭子”那段时,他的右手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敲的是一种不规则的、焦虑的节奏。
听到“我阿爸临死前说‘要读书’”时,敲击停了。
录音结束。
糖水铺里,静得能听见杏仁茶在炉子上,冒泡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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