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缝隙里的歌声(上) (第2/3页)
新加坡的还香’,后来他不来了。她竟真留了一勺参巴酱,用碗扣着,直到发霉长毛,也没舍得扔。”
助理鼻子一酸:“那这段,要放进去吗?”
“放。”
邓丽君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唱针,“就放原声,一点修饰都不要。让人听见,历史不是书里冷冰冰的字,它是某个星期三的早晨,一勺永远没等来食客的参巴酱。”
控制室里,顾家辉与黄沾,正在进行最后的音效测试。
黄沾将那只锈迹斑斑的怀表,举到麦克风前,小心拧动发条。
“咔……咔……咔!”
表针走走停停的声音,经过顶级音响系统的放大。
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沉重得像一颗衰老心脏的搏动。
“老顾,你听这第三声‘咔’,”
黄沾眼睛发亮,“比前两声弱,气若游丝似的。”
顾家辉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振动。
片刻,他手指虚按在调音台上:“就在这里,进钢琴。单音,不要和弦,像心跳停了一拍,又挣扎着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赵鑫和许鞍华,站在已然成型的“记忆塔”下,检查着灯光效果。
两百根透明的亚克力管螺旋上升,管内已填装了数千封观众提前写好的信件。
灯光自塔底幽幽亮起,那些信在管壁上,投下深深浅浅、斑驳晃动的影子。
如同时光,本身剥落的鳞片。
“阿鑫,”
许鞍华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明晚这两万人坐进来,是图开心,是来听金曲的。我们给他们的东西太沉了。”
赵鑫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在透明管道中,静静躺卧的信封。
“许导,你看这些信。有年轻人,写给从未谋面的太爷爷的,有母亲写给襁褓中便失散的舅舅的,有学生写给历史课本上,一个冰冷数字代表的烈士的,他们不是被我们拉来的,是他们自己带着问题、带着惦念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不是在上课,我们只是在给他们一个地方,一个仪式,好安放这些问题,接住这些惦念。”
傍晚六点,众人齐聚在临时充作食堂的后台房间。
陈伯特意从深水埗赶来,拎着两只沉甸甸的保温桶。
里面,是他熬了六个钟头的猪脚姜。
“后生仔,食完补足元气!明晚要唱连台大戏呢!”
谭咏麟捧着一碗,边啃边含糊地问:“陈伯,明晚您来睇吗?”
“来!点会唔来!”
陈伯擦擦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边缘磨损、颜色泛黄的照片。
小心翼翼地展开,“我阿爸要是知道,他们那代人的事,能在红馆唱给两万人听,肯定笑到从坟头跳起身!”
照片上,是一位清瘦的老人。
站在一家糖水铺门口,背脊挺得笔直。
背景依稀可见一块残破的牌子,上面字迹模糊,却刺痛人眼。
张国荣凝望着照片,轻声问:“陈伯,您阿爸当年从南洋回来,后悔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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