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他想借刀杀人 (第3/3页)
了便隐隐作痛,但她身姿如松,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抵着掌心。
杨峙岳最后道:“军粮乃边关将士性命所系,国库民脂所凝。若有蠹虫侵吞,若有无辜者枉死掩罪,则法度何存?军心何安?臣恳请陛下,下旨重查景和五年北境军粮旧案,彻查验收文书真伪,追查涉事官员下落,以正国法,以安边军,以慰……或许存在之冤魂!”
他将“冤魂”二字咬得极重,余音在宽阔的大殿内回荡。
说完,他深深一揖,保持躬身奏对的姿态,不再言语。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御座。
宣德帝靠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扶手,发出单调的轻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殿下躬身的身影,又掠过神色各异的百官,最后,落在了那份被陈鉴存接过,捧到御案前的奏本上。
他没有立刻翻开,也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带着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半晌,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杨御史心细如发,忠于职守,朕心甚慰。”
一句褒奖,听不出喜怒。
“军粮之事,关乎国本,确应慎之又慎。”宣德帝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然,此乃五年前旧案,卷牍浩繁,人事皆非。重查,谈何容易?”
杨峙岳直起身,目光灼灼:“陛下,正因其旧,正因其疑点重重,更应彻查!否则,贪墨者逍遥法外,枉死者沉冤莫白,朝廷法度威严何在?后世史笔如铁,又将如何评判今日之朝廷?”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甚至带着几分质问的味道。几个老臣微微蹙眉,看向杨峙岳的目光多了些不赞同。
宣德帝却笑了。
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杨御史忧国之心,朕知。然治国如用兵,讲究谋定后动,进退有据。”他话锋忽然一转,竟以兵法作喻,“昔年杨老御史(杨峙岳祖父)曾著《兵道辑要》,言‘堂正之师,旌旗鲜明,阵列森严,虽缓而稳,可涤荡污秽,匡扶正道’。又言‘诡道奇谋,虽可速胜,然行险侥幸,易失根基,不可久恃’。朕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