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嘉祐七年深秋】 (第3/3页)
里的婴儿亦跟着哭。
豆娘还不怎么懂事,见祖母和婶婶哭泣,她茫然无措站在屋檐下。
徐来努力搜索着残存记忆,终于搞明白什么是“盐匪”。
起因是江西不产盐,却又属于淮盐销售区,朝廷不许广盐卖过去。淮盐运到赣南地区,路途遥远,运输成本剧增。不但盐价奇高,而且质量特别差。
于是乎,江西、广东交界地带的山民,就做起了私盐贩运生意。
刚开始只是卖私盐而已,渐渐发展为武装团伙。不但拥有兵甲,还搞出锣鼓旗帜,运盐途中顺手洗劫村镇。
乃至寇掠县城!
这一百年来,官府已剿灭十几伙,但盐匪却越剿越多。
庆历年间,甚至一次性迫降两千盐匪,有几个盐枭还被招安做了官。
“我可以去。”徐来突然冒出一句。
全家人都惊讶看向他。
哥哥徐安摇头:“你是中男,不关你的事。”
宋代16岁—20岁男子为中男,属于预备丁壮,不在正常征丁范围,但特殊时期也会被征。
徐来分析道:“如果刚才那人没说假话,今年朝廷是要动真格了。从广东到江西,七八个州府都在编练土兵。盐匪只要不傻,肯定躲一年再来。所以,这次应该没什么危险。”
徐永年摇头:“这种事情不好说。”
徐来代替父兄服丁役,当然不是因为孝悌。
他只是想去县城,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会。就算不能结识贵人,至少也可打听一下科举消息。
顺便去书店看看,笔墨书本是啥价格。
一个现代人,在古代山里刨土半个多月。干活很累,没有娱乐,接触不到文字,早特么已经憋坏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寻求改变!
徐永年、布二娘面面相觑,夫妻俩不知道该咋办。大郎已经死了,只剩二郎和三郎,手心手背都是肉,让谁去他们都担忧。
徐永年其实也想过自己去,却又不放心家里的桑园。
如果桑树的秋伐、除虫、施肥没搞好,明年春蚕肯定要受影响,那关系着全家一年的饭碗。
一亩桑园的收入,相当于二十亩贫瘠旱田。
一季春蚕的收入,比夏蚕和秋蚕的总和还多。
见徐来坚持要去,徐永年叮嘱儿子:“三郎,遇到盐匪不要莽撞,看准时机能跑就跑。”
“我又不傻,”徐来笑道,“官府不给钱,还要我们自带干粮,我凭什么给官府卖命?”
话虽这样说,徐来还是要见机行事。
在没有危险的前提下,自然是能立功就尽量立功。
若有危险,赶紧跑路!
次日,母亲和二嫂,开始为徐来准备干粮。
二哥将柴刀绑在棍子上,给徐来制作了一把朴刀。
干粮自备,兵器自备,是为土兵。
跟家人的担忧不同,徐来心里其实隐隐有些期待。
——
(注:北宋时期对长辈的口语称谓,跟后世有很大区别。)
(我们用《代小子广孙寄翁翁》来举例,作者是生于庆历四年的江西人。这首诗里的口语称谓如下:爹爹=父亲。奶奶=母亲。翁翁=祖父。婆婆=祖母。大婆=曾祖母。)
(此外,还有一些宋代作品显示:北宋时期,喊父母为“爹妈”的较多。南宋中期以后,喊“爹娘”的渐渐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