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chapter 4 (第2/3页)
意识到,自己看了她很久。
这种注视让他生出一种陌生的慌乱。
不是少年人偶然的悸动,而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意味。
他转过头,解开了安全带,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罩在她的腿上。
付裕安重新发动车子,刻意放缓了速度。
但转过一个弯道时,宝珠的头还是从枕上滑下来,身体失去平衡地往旁边倾斜。
付裕安一只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本能地伸出去,托住了她的脸。
她没醒,鼻息也依旧匀停,仿佛寻找了一个安心的所在,头顺势枕在了他的掌缘,嘴唇微微张着,抱住了他。
付裕安僵了几秒,开得更慢。
快到付家,街道愈发僻静,杳无人烟。
路旁的树枝在车灯光柱里交错成网,倏忽而来,又倏忽而去。
车在院子里停了很长时间。
宝珠缠着付裕安的一只手臂,倚在上面睡熟了,脸侧一绺软发蹭着他。
庭院里的光漫进来,把车厢照成一片深蓝的海面,他和她的呼吸变成了起伏的水流,交错、拉长,又揉碎。
不知道睡了多久,宝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半靠在男人身上。
付叔叔像是被她拽过来的,姿势古怪而别扭。
她赶紧松开,揉着眼,含混地呓语了声,“小叔叔。”
声音细细的,栀子花似的温软。
“醒了。”付裕安坐正了,没什么反应。
宝珠抱歉地嗯了声,“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付裕安说:“没事,你太累了,下车吧。”
“好。”
他跟在宝珠身后进门,看着她上楼。
脚步雀跃多了,和走出训练场的时候相比。
他去接她,又在他手臂上睡了一觉,她很开心。
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时候,分明是一副故意的表情。
老实说,他们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是担了个叔叔的名头。
付裕安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在黑暗里抽着烟,莫名咂摸出这么一句。
话里极不要脸的,顺水推舟的含义吓了他一跳。
他手指一抖,火红星子簌簌往下掉,烫在地毯上。
付裕安掐灭了烟,他在想什么鬼东西!
宝珠胡闹,难道他也跟着一块儿?
差着辈儿呢,别说母亲不同意,会指责他荒唐,就是宝珠妈妈也要跳脚。
搞不好还指着他骂:“原本以为你是个体面人,才把女儿放到你付家住着,不是让你近水楼台,对她起这种心思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配不配我的宝珠!”
他闭上眼,往后靠了上去,大力揉了揉眉骨。
没可能的事,他最近真是累了,居然操上这种闲心。
宝珠是什么情况不好说。
但他绝对不会自私到去耽误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小女孩。
隔天是小外婆生日,宝珠特意把训练改到白天。
她一大早出门,到下午才回来,进卧室梳洗。
太阳快落山,像一段烧到末尾的黄蜡,光黏在人身上,但不透亮。
宝珠吹干头发,换好了一身旗袍,坐在梳妆镜前。
壁灯把她的脸照得雪白,半长的头发盘在脑后,像卷起来的黑色缎子。
妈妈在电话里说,小外婆是讲究排场的,表面随和无拘,但眼神毒得很,谁对她轻慢,谁对她是面子功夫,一眼就能看出来。
宝珠没那么多心眼,她说:“我本来就喜欢小外婆呀,她也对我很好。”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高领子托着她的下巴,下颏尖尖,像一只细瓷瓶子。
宝珠穿不惯这个,自己看了都笑出来。
但小外婆好像很满意,送给她的那一天,放在她身上左比右比,赞叹了半天。
她化了个淡妆,随手挑了一对珍珠耳坠戴上。
秦阿姨敲了敲门,“珠珠,宾客们都到了,夫人让你下去。”
“哎,我也好了,就来。”
宝珠站起来,那一身旗袍便如流水一样,顺着她的身段淌下来。
夜里凉,她又加了一条白色流苏披肩。
付家的楼梯是老式的柚木,上头一层厚墩墩的暗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平时宝珠都用跑的,但今天走得很慢,扶着乌木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探。
旗袍不紧,腰部还有些松,但就是裹得她好不舒服,每一步都像是被禁锢住,不得不走出一种刻意的端庄,像戏台上的莲步。
也许它足够美,但对女性的身体来说,真称得上是束缚。
宝珠确定,她应该不会再穿第二次。
夏芸还没走,由儿子陪着,坐在沙发上挑项链。
转了个弯,宝珠出现在他们眼前,笑着叫了一句,“小外婆,小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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