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四季 (第1/3页)
第六章 四季
春天,燕子去而复返,带着羽翼丰满的子女,啁啾啼鸣,四处筑巢,建立新的家庭。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光,也随之而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燕子衔泥筑巢,看巢穴会落在谁家的房梁第几“等”,然后齐声喊着那句童谣:“一等穷,二等富,三等四等卖豆腐。”若是燕巢筑在了“一等”的位置,谁家也不愿沾上“穷”的寓意,便会拿起长竹竿,将燕巢戳落下来。
夏天,磨刀匠、理发匠、换货郎常来村里走动,为孩子们添了无尽的想象与欢乐。“磨——剪子嘞——,戗——菜——刀——”悠长的吆喝声响起,便是磨刀匠来了。主妇们闻声,纷纷拿出家中钝了的剪刀、菜刀,送到磨刀匠跟前打磨。孩子们对磨刀的活计并不上心,只觉得新鲜好玩,围在一旁看热闹。
磨刀匠的行头十分简单:一把长条凳,两块功用不同的磨刀石——一块粗磨,一块细磨。他将磨刀石挂在凳头,旁边坠着个小铁罐,用来磨刀时蘸水;凳的另一头放着工具箱和坐垫,箱里装着刷子、铲子、锤子等工具。准备打磨刀具时,磨刀匠会先将刀具高高举起,对着亮处仔细检查磨损程度,再用手指轻轻划过刀口感受锋利度,随后眯起眼琢磨片刻,在心里构思打磨方案。忽然,他睁开眼,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还扮个鬼脸,惹得孩子们“啊——”地惊呼出声。“嘿,嘿。”他得意地笑两声,便不再理会孩子们,也不再犹豫,按照想好的方案开始打磨。
打磨时,磨刀匠不停地往刀具上淋水,防止刀刃因摩擦过热受损。粗磨过后是更需耐心的细磨,还得用小锤子反复敲打。磨好后,他会吹吹刀口,再用手指轻划测试锋利度,若是不够,便继续打磨,直到满意为止。做完一桩活计,若暂时没了生意,他就扛起长条凳,带着工具去别的村招揽生意,一边走一边抑扬顿挫地吆喝:“磨剪子来——戗菜刀——”,直到找到新的活计才停下。
酷暑难耐时,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中午总爱吃凉面。一家老少齐动手:妇女扦面,孩子剥蒜,老人摇着轱辘从院里的水井中打上冰凉的井水。煮好的面条在凉水里过两遍,浇上麻汁醋汤,再配上香椿芽、豆角和蒜泥,一碗冰凉诱人的凉面就成了。于是,人们纷纷蹲在自家大门口,一边吃面,一边拉家常。
和宝山家隔两条胡同的地方,有个小小的理发店——一间房,临街开一扇门,挂块招牌,便成了理发的去处。店里实在太小,只有一把理发椅,再加上盆架、衣架、晾手巾架,人进去连转身都费劲。所以,多数人更愿意在剃头挑子上理发。夏天,剃头匠会在大树下支摊;冬天,则选在北墙根避风的向阳处,那便是个移动的“理发店”了。
剃头挑子一头是长方凳,凳腿间夹着三个抽屉:最上层带锁放钱,下面两层放围布、剃刀、发剪等用具;另一头是个圆笼,装着脸盆和火炉。“唤头”一响,大家就知道剃头匠来了,呼朋引伴地来理发。小孩图热闹,大人想凑在一起说话,剃头挑子便成了聚会的场所——家长里短的闲聊声、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小孩理发,大人则多是刮胡子。剃头匠先用湿热毛巾捂捂大人的脸,再往容器里挤些剃须液,加水后盖上盖子摇晃几下,用圆形毛刷打出白色泡沫,涂满脸颊和下巴,让大人瞬间变成“白胡子老头”。接着,他拿起剃刀,在挑子上挂着的软皮条上来回蹭几下,动作韵味十足又格外潇洒。他一边和周围或坐或站等着理发的顾客天南海北地聊天,一边专注地刮脸。剃头匠的手总是软软的、暖暖的,每次理发,高保山都特别享受他的手抚摸脸颊的感觉。只见剃头匠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剃刀刀柄前端,小指勾着末端,弯腰歪头,聚精会神地操作,孩子们着迷地在一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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