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黄鼠狼 (第1/3页)
第十五章 黄鼠狼
等两个人回到高家庄时,天已经黑透了,家里却出了大事。
昨天高连根和高连明吵过架后,一气之下中午晚上都没吃饭。今天早上高保山和高保树走后,他强撑着起身吹哨上工,谁知突然犯了胃病,又是恶心又是呕吐,中午喝下去的小米汤全吐了出来。这是他连续第二天交黑运的日子。
此刻高连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四肢冰凉,浑身抖得不停,止不住地**,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疼得厉害时,牙齿咬得“咯吱”响。
高保山的奶奶在一旁不停地递毛巾、递碗,高保学在边上哭个不停,陈明媛想给高连根喂点红糖姜水,高保山则扑到床边,满脸担忧地看着父亲。
刚停好牛车,高保树跟着走进屋,原本是想问高连根氨水该卸到哪里,可一看到这情形,立刻把高保山推到了一边。
“婶,您还喂什么红糖姜水啊?还喂啥呀!您看人都成啥样了?快收拾东西,咱直接去县医院!我这就去大队找拖拉机!”高保树见高连根呼吸浅促、脸色煞白、额头冰凉,急得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五哥,你氨水卸了没?”高保山娘急得都糊涂了,跟侄子说起话来竟称兄道弟。
“都啥时候了!顾不上了,自然有人卸!”高保树边跑边应。
消息传开后,村支书高连东、拖拉机手孟祥鹏和魏振海都赶来了。高保树又喊来三大爷高连水和高保军哥——高保学年纪小,离不开娘。陈明媛给丈夫和孩子收拾好衣物,又打开原来锁着的木箱拖出一床新被子,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高连根抬上了拖拉机。
高保树刚爬上拖拉机,陈明媛就把他推了下来,不让他去。
“你累了一天了,晚饭还没吃,不能去。”
于是高保军上了车,跟着一起去也好给陈明媛搭把手。
村支书高连东握着高保山的手叮嘱:“连根,先好好看病,安心养病。”
魏振海没上车,对着发动的拖拉机挥了挥手,对高连根说:“连根,家里的事你放心。”
秋天的雨就像小孩的眼泪,说下就下。几声闷雷过后,雨点子落了下来,众人赶紧各自回家。去医院的人都拿了雨衣雨伞,至于有没有淋着雨,就不得而知了。
到了医院一查,是胃穿孔。高连根当天晚上就住了院。
“你这家属是怎么当的?再晚来一步,人就危险了!”老医生对着陈明媛发了脾气,说了好些责备的话,末了却又笑了,说病人已经没事了。
陈明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抓着老医生的手使劲摇:“俺错了!俺错了!”她承认自己平时太粗心。
“去吧,进去看看,一会儿就能回病房了。”老医生说。
爹娘带着保学去了县医院,家里只剩下高保山和奶奶。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原本就怕黑,总觉得黑暗里藏着神出鬼没的东西,现在更是疑神疑鬼,怕黑怕到了杯弓蛇影、自相惊扰的地步。
从高保山家的胡同出来左拐,有个磨坊。那磨坊没门没窗,里面除了一盘碾子空空荡荡。有人在的时候倒还好,没人的时候就鼠患猖獗,怪吓人的。一到晚上,磨坊里黑黢黢的,静得可怕。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高保山开始怕这磨坊。有人说里面住着“怪物”。
没人见过那“怪物”——据说它从不在白天出来,只有一次,有人夜里听到过它发出的声音。
打那以后,高保山更怕了!一想到“怪物”就胆战心惊,每次经过磨坊都拼命跑,生怕跑慢了被“怪物”抓去,跑远了还得回头看看“怪物”有没有跟上来。
这天韩彩霞的奶奶过生日,爹娘以为他去找韩彩霞了,没等他就锁了大门,带着奶奶去了韩彩霞家。高保山回家经过磨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磨坊里没人,高保山飞快地跑过磨坊,拐进了自家胡同。他像在逃命似的,感觉身后正“跟着”那“怪物”。以前他也被追逐过好多次,却从没像这次这样害怕——这种恐惧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难承受了。
大门关着,他拍了拍门,没人应。
“娘——”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这时他才发现大门是锁着的。进,进不去;退,胡同口就是磨坊,他不敢退。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尖叫传不到家里人的耳朵里,心脏跳得飞快,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腿抖得厉害,脚下一滑,赶紧扶住了墙。他仿佛能感觉到“怪物”就在身后,甚至能听见……见他沉重地喘息,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他想,这大概就是死亡的感觉——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他听见“寂静”本身的声响,却辨不清来源。朝黑暗中望去,只有一片虚无。他试图让自己冷静理智,却完全做不到。那种感觉难以描述,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他,而是某种“怪物”。他告诉自己,那“怪物”不过是道听途说的幻影,可这念头毫无用处,他根本无法挣脱眼前的困境。他需要支援!
韩彩霞来叫他吃饭。她拽着高保山,先看了看大门,又转向他。
“保山哥,这么晚了,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她有些奇怪,茫然地问,“家里都快开饭了。”
“我要回家……可我进不去。”高保山嘴唇发抖地说,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却仍控制不住心底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