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食言 (第3/3页)
来;不敢开口,生怕一松气,眼泪就会决堤似的洪水立刻涌出来。
“彩霞,你不用客气。”张志胜笑道。
然后,他转向张小莹。
“小莹,你和彩霞去家里休息。”
“爸,天太晚了,让保山送您回家。”张小莹说道。
张志胜摆摆手。
“你们别管我,我不回家。”
“爸,您不休息?”高保山问。
“天快亮了,我办公室有沙发,凑合一会就需要上班了。”
说完,张志胜转身离开。
“走!彩霞姐,我们回家。”张小莹一边同高保山拿起韩彩霞带的东西,一边说道。
“不!我不去。宝琴在医院,我不放心。”
“那我们明天早来。”
第二天,张小莹和护士一起将宝琴转到普通病房。这时,宝琴已经清醒过来。
“宝琴,饿了吗?”高保山问。
“饿了。”
“叫大爷!”韩彩霞连忙说。
“大爷!”宝琴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其实一上救护车的时候,就认出高保山。
“宝琴,你叫我什么?”张小莹微笑着问宝琴。
宝琴见其他护士换了床单、被罩和枕套都已经离开,唯独这个护士阿姨留下,于是猜出是谁。
“大妈!”
她这一说,三个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原本尴尬的气氛,也一下子轻松不少。
大家都沉浸在宝琴劫后余生的欢乐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宝琴掉了的乳牙,一笑露出两个空空的黑洞。
韩彩霞激动地拉住张小莹的手,不知道怎么表达感谢;此刻看到张小莹真心为宝琴看病,放下了过去成见。尽管张小莹夺走自己心爱的恋人,给她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可现在,她却给了宝琴第二次生命!
不到一天,这两个最不可能成为朋友的女人,竟成为朋友;而宝琴则成为她们之间的纽带,母爱的柔情,把她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她们也开始试着接纳彼此。
“你和高保山的事,我们也没有想到你们感情如此深厚?”张志胜院长了解到韩彩霞和宝琴的近况,没有外人的时候,悄悄对她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衷心祝福他们。”韩彩霞说。
张小莹待宝琴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今天送丝带,明天递发卡,后天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身新衣服——她像母亲疼女儿那样,把宝琴打扮得花枝招展,活脱脱一个小公主。
宝琴心里别提多激动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妈”的称呼在她嘴里悄悄变了调,张小莹听着听着,总觉得那“大”字轻得像没了踪影,倒像是宝琴在直接叫自己“妈”。
张小莹经常去来看她,给她买些水果、点心和玩具。没多久,她床头柜的小天地便堆满了。宝琴激起了她身上很深的柔情。她教她识字,唱歌,做手工。
“过来,”她对宝琴说,“我把我会的全部教给你。”
都说两个女人一台戏,高保山夹在中间,起初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拿捏不好分寸——说也不是,做也不是。可看着两个女人真诚相待的模样,那份纯粹的友谊渐渐打动了他。
后来,他总兴高采烈地听韩彩霞和张小莹聊宝琴,聊穿着,聊打扮,自己就坐在一旁乐呵呵地笑。
两个女人也跟着笑,笑他那晕头转向、呆头呆脑的傻样子。
在上海的半个月里,韩彩霞、宝琴、高保山和张小莹,俨然成了亲密无间的一家人。张志胜院长请韩彩霞和宝琴到家里做客,聊起在高家庄的日子,他和杨莉莉护士长既怀念又感激。
“真该谢谢高家庄的父老乡亲啊。”张志胜院长语气里满是深情,举杯叮嘱韩彩霞,一定要给高家庄的乡亲们带去他的问候。
“我……我……我才该感谢你们才对。”张志胜院长一家人的亲切与盛情,让韩彩霞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反倒有些无地自容。
“爷爷奶奶、大妈,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宝琴端着饮料,学着母亲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逗得大家都笑了。
“好样的,宝琴!干杯!”张志胜院长笑着和她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杨莉莉护士长连忙拦住他:“忘了你血压高?行了,别喝了,吃饭吧。”
韩彩霞和宝琴要走时,张小莹说什么也舍不得——她实在太喜欢宝琴了,虽说相处时间不长,两人早已难舍难分。她执意留她们住到周末,带着她们逛了南京路、看了东方明珠塔、游了豫园,直到高保山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才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们满载而归。
“小莹,宝琴还要上学呢,别耽误了功课。”韩彩霞劝道。
“知道啦。宝琴,要是拿了‘三好学生’奖状,可别忘了告诉大妈!”张小莹应着,一把抱起了宝琴。
“嗯!大妈,我一定告诉你!”宝琴脆生生地答应着。
韩彩霞回家后,曾给张小莹写过一封信,也收到了她亲热的回信。可后来,她总觉得有些心情用书信说不清,日常的学习琐事又不值得特意提笔,一来二去便拖了下来。
渐渐地,她不再写信,那边也没了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