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脉为师,契约天成 (第3/3页)
一,拒绝,然后看着自己的灵力一点点被蚀尽,在这暗无天日的崖底痛苦死去,你萧家少主的骄傲陪你一起烂成枯骨。二,放下你那可笑的傲慢,拜我为师。我会解了这蚀灵掌,而你将得到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她微微倾身,阴影笼罩住他惨白的脸:“比如,比你原先的金火天灵根,更强、更完美的根骨。比如,那些叛徒、那些敌人,将来你可以亲手,一个个碾碎。”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泉眼咕嘟的水声,还有萧灼粗重艰难的喘息。天光从裂隙投下,照在秦晚沉静如水的侧脸上,竟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骄傲在寸寸碎裂。死亡的阴影和那匪夷所思的“可能”在激烈交锋。他能感觉到蚀灵掌的毒素正在加速,时间不多了。
许久,萧灼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再睁开时,那双惯常闪烁着骄傲与锋芒的眸子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猩红与屈辱的灰败。他挣扎着,以手撑地,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挪动,面对着秦晚,低下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包括父母尊长低下的头颅。
额头,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石地。
声音嘶哑,一字一句,仿佛带着血:
“弟子……萧灼……”
“拜见……师尊。”
就在“师尊”二字出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秦晚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却只存在于两人灵觉感知中的光芒!一道复杂玄奥的淡金色符文从戒指中浮现,一分为二,一道没入萧灼眉心,一道融入秦晚体内。
师徒契约,成!
紧接着,秦晚浑身剧震!
一股灼热磅礴、锋利无匹的“力量”,并非灵力,却比灵力更加精纯本源,如同决堤江河,浩浩荡荡从虚无中涌现,经由戒指转化,轰然灌入她的四肢百骸!那是来自萧灼的金火双系天灵根本源道韵反馈!虽然因为他重伤濒死、修为未复,这反馈并非全盛状态,但其品质之高,足以惊世骇俗!
“咔嚓——”
秦晚体内,那原本死寂破碎的丹田处,传来清晰的、宛如冰层碎裂的声响!无数细小的、金色的光点凭空滋生,迅速汇聚,竟在废墟之上,重新构筑出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坚韧、散发着淡淡混沌色泽的丹田雏形!与此同时,一条条全新的、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脉络,以惊人的速度在她体内延展、贯通!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修为势如破竹,疯狂飙升!
久违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活跃的各色灵气光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而对面,刚刚完成拜师仪式、仍保持着叩首姿势的萧灼,也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茫然。就在契约达成的一瞬间,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左腹那蚀灵掌的阴毒侵蚀之力,如同冰雪消融般,顷刻间消散了大半!不仅如此,他那原本因为重伤和毒素而萎靡枯竭的经脉深处,竟有一股温和而奇异的力量悄然滋生,开始缓慢却坚定地修复他的创伤,甚至……他隐约察觉,自己那原本引以为傲的金火灵根,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良性的微妙变化?
他豁然抬头,望向秦晚。
此刻的秦晚,周身气息已然大变。虽然修为看起来只是炼气期,但那隐隐透出的气度,那双漆黑眼眸中深不见底的平静,还有那种仿佛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奇异韵味……这绝不是一个刚刚踏入炼气期的凡人该有的!
她真的……只是一个凡人吗?还是说……
秦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新生力量,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淡金色的、带着细微灼热气息的灵力便萦绕其上。她低头看了看,又看向满脸震骇的萧灼,嘴角极轻、极冷地勾了一下。
第一步,成了。
她走到那个小泉眼边,掬起一捧清泉,喝了一口。泉水甘冽,带着淡淡的灵气。然后,她转身,重新看向自己这开山大弟子。
“蚀灵掌余毒未清,根骨重塑也需时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从今日起,你便在此洞闭关。我会传你《万化归一录》筑基篇的前三句口诀,配合这潭中灵泉,祛毒疗伤,重固根基。”
萧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此时此刻,再多的怀疑、屈辱、震惊,都只能化为一个字:
“是,师尊。”
秦晚点点头,不再多言,走到枯骨对面的石壁下,寻了一处平坦干燥之地,盘膝坐下。她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稳固新生的丹田与经脉,并仔细参悟《万化归一录》中随之解封的更多信息。
洞窟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泉眼泊泊,灵光氤氲。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一个昔日的修炼废材,在这绝地深渊之下,以这样一种离奇的方式,缔结了师徒之名。
萧灼遵照吩咐,挪到灵泉边,忍着剧痛,开始尝试运转秦晚传授的那三句晦涩拗口、却直指大道的口诀。灵力每运转一周天,蚀灵掌的残余毒素便消散一分,经脉的疼痛便减轻一截,而那灵根深处传来的、越发活泼精纯的感应,更是让他心惊肉跳,继而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深深的敬畏。
他偷偷抬眼,望向石壁下那道沉静入定的纤细身影。天光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明明修为低微,却仿佛与这方洞天,与那冥冥中的法则,融为一体。
她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萧灼的心头。而更多的疑问与期待,也在这绝地洞窟之中,悄然滋生。
青云洲,秦家和陆家,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人知道,在那万丈绝渊之底,一颗注定要搅动风云的种子,已经破开坚硬的冻土,露出了它冰冷而锋利的芽尖。
崖顶的风,依旧很冷。但洞窟之内,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