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康拉德对诺斯特拉莫的教育 (第2/3页)
那天晚上,托马斯躺在指挥中心分配给工作人员的小隔间里,盯着低矮的天花板,无法入睡。
“如果他不在了”的念头像一只钻入脑髓的寄生虫,不停地啃噬。
第二天。
前往第三矿区的运输队由五辆改装过的装甲运输车组成。
托马斯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怀里抱着康拉德亲笔签署的通行令和补给清单。
车队穿过曾经属于凯恩、现在飘扬着简易红色旗帜的领土,然后进入灰色地带,法律上属于沃雷恩,但实际上无人控制的区域。
驾驶员是个前私兵,名叫格雷克,投降时是运输队副队长。他瞥了一眼托马斯紧紧抱着的文件。
“放松点,小子。这段路相对安全。”
“相对?”托马斯问。
“意思是如果遇到袭击,大概率是黑帮那些人,而不是沃雷恩的正规军。”格雷克咧嘴笑,缺了两颗牙,“土匪我们可以对付。正规军嘛?那得看运气。”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你为什么加入我们?我听说你以前是凯恩家族的私兵军官。”
格雷克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崎岖道路,诺斯特拉莫特有的苍白苔藓在岩石上如同皮肤病般蔓延。
“我有个妹妹,”他终于说,“在凯恩家族的‘娱乐部门’工作。所谓的‘工作’。三年前她试图逃跑,被抓回来。根据法律,凯恩家族自己制定的法律,我可以申请‘家庭内部惩戒权’。意思是,如果我亲手惩罚她,她可以免于更重的公开刑罚。”
托马斯感到胃部收紧。
“我去了刑讯室,”格雷克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他们给我一把钝刀。要我切掉她一根手指。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她在哭,但没有出声。然后她说:‘哥哥,没关系,我原谅你。’”
运输车的引擎轰鸣着。
“我放下了刀,想要反抗。”
格雷克继续说,“刑讯官笑了。他说:‘那就按逃奴标准处理吧。’他们把她拖走了。一周后,我收到了骨灰盒,还有账单,火化费用。”
托马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继续工作。”格雷克继续说,“升职,加薪,像个好士兵。直到科兹大人出现。直到他站在凯恩家族的广场上,说‘没有人生来就该成为另一个人的财产’。”
他转头看向托马斯,眼睛在仪表盘微光下异常明亮。
“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我妹妹能听到这句话就好了。”
他转回头,“所以我投降了。不是因为相信新世界我他妈早就不相信任何东西了。只是因为科兹大人是第一个说出那句话,并且看起来真的打算实现它的人。”
托马斯抱紧了怀里的文件。
康拉德的话语,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像火种在黑暗中传递。但火种需要火把来承载,而火把是他自己。
“如果他不在了呢?”托马斯听见自己问,声音小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格雷克猛地踩了刹车,托马斯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车队停下了。格雷克转过头,盯着托马斯,眼神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不要问这个问题,”前私兵一字一句地说,“连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你开始怀疑,它就开始变脆弱。”
格雷克重新发动车子,“科兹大人是我们所有人的锚。他不能动摇,所以我们也不能动摇,至少不能表现出来。”
托马斯看向窗外。黑暗中,远处的矿山轮廓如同巨兽的骨架。
他想起了指挥中心里的每个人,他们如何围绕康拉德运转,如何从原体的存在中汲取继续前进的勇气。
他突然明白了康拉德派他来的真正原因。不是为了送文件,也不是为了看矿区。
而是为了让他看到没有康拉德的地方,矿工们自己建立的委员会,他们自己组织的防卫,他们自己做出的决策,无论多么初级、多么混乱。
第三矿区的情况比报告描述的更糟。
水源被切断四天,矿工和他们的家庭靠收集岩壁渗水和之前储存的少量水生存。
但委员会运作着。一个独臂的老矿工在主持分配,一个前会计在记录库存,几个年轻人组织巡逻队,警惕沃雷恩家族可能的袭击。
运输队到达时,没有欢呼,只有疲惫但坚定的点头。
人们默默地帮忙卸下水箱、药品、食物。
托马斯帮忙搬运时,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递给他一杯浑浊的水。
“喝吧。”她说,“虽然不多。”
托马斯喝了。水有股铁锈味,但在这里已经是很珍贵。
“你们怎么维持秩序的?”他问。
女孩耸耸肩:“一开始很乱。有人想抢最后的水,有人想逃跑。然后老马尔科,那个独臂的老人,站到高处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