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一杯百年茶 (第1/3页)
随着她踏入,她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比开门时更轻,却仿佛一道惊雷,彻底斩断了她与身后那个平凡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别墅内的空间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也空旷得多。挑高近十米的大厅,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从装帧古朴的羊皮卷,到现代的精装典藏,仿佛一座小型的私人图书馆。这些书并没有按照任何常规的分类法摆放,却奇异地透着一种和谐感,像是主人漫长生命中随手收集的战利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老旧纸张的陈香,有冷杉木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尘封了几个世纪的古董才会散发出的幽微气息。这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姜苗苗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平复了一些。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和室内零星的暖色射灯,让她产生了一种行走在夜空之上的错觉。除了那一整面墙的书,大厅里的陈设少得可怜。一张巨大的深灰色布艺沙发,一张造型奇特的黑胡桃木茶几,角落里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紧闭,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整个空间里,看不到一张照片,看不到任何带有生活气息的杂物。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设计精美的博物馆,或者说,一座华丽的陵墓。
墨真没有开主灯,只是任由那些嵌在墙壁和天花板里的射灯,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光线昏暗,在他和她之间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他走到沙发旁,并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她。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他的五官轮廓显得更加深刻,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
姜苗苗顺从地走过去,在沙发的一角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沙发很软,深陷下去的触感却让她更加不安,仿佛要被这片巨大的阴影吞噬。
墨真没有坐,而是走到了吧台后面。随着他走动,光影在他身上流转,那件黑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身形挺拔,却也让他整个人几乎要融进这片深沉的夜色里。
“喝什么?”他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一丝微小的回音,“水,茶,还是……别的?”
“水……水就好了,谢谢教授。”姜苗苗下意识地用了在学校里的称呼。
墨真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背对着她,姜苗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脊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僵硬。
“在这里,不用叫我教授。”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很快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走了回来,杯子里是澄澈的清水。他没有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而是直接递到了她的面前。
姜苗苗连忙伸出双手去接。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他修长而冰冷的手指。
那是一种非人的、如同玉石般的冰冷。
姜苗苗浑身一颤,差点没拿稳杯子。水在杯中剧烈晃动,漾出一圈圈涟漪。
她知道他不正常,她知道他是什么。但这种最直接的、通过体温传递过来的认知,还是让她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一个没有温度的身体,不属于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墨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战栗。他收回手,插进了裤袋里,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好奇吗?”他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苗苗捧着水杯,低着头,不敢看他。“好奇……什么?”
“好奇我为什么叫你来。或者,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姜苗苗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但话到嘴边,又被恐惧压了回去。
见她不说话,墨真也不催促。他绕过茶几,在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隔着一片浓重的阴影,也隔着一个物种的距离。
“那天晚上,”他主动挑起了话头,目光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你划破手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
姜苗苗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血液的味道很特别。”他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款陈年的葡萄酒,“像盛夏时节,雨后初晴的栀子花田,清甜,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我活了很久,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他的描述太过具体,带着一种露骨的、属于捕食者的欣赏,让姜苗苗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分不清是羞涩还是害怕。她下意识地将受伤后早已愈合的手指藏到了身后。
“所以,你才会……”她声音微弱地问,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瞬间猩红的眼眸和痛苦的挣扎。
“嗯。”墨真坦然承认,“所以,我才会失控。”
他靠进沙发柔软的靠背里,整个人陷入更深的阴影中。“对于我们这样的存在而言,失控,就意味着毁灭。既是毁灭自己,也是毁灭……能让我们失控的对象。”
他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姜苗苗的心上。
她终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