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团队初成,暗流隐现 (第3/3页)
因。
下午两点五十分,沈曼提前带着笔记本和打印好的提纲草稿,来到了小会议室。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周明宇已经在了,正对着墙上的白板写写画画,上面是他梳理出的几个核心问题逻辑链。
“来了?”周明宇听到声音,转过头,手里还拿着白板笔,“坐。你补充的批注我看了。”
沈曼坐下,心里微微绷紧,等待他的评价。
“大部分关联点找得不错,尤其是关于用户习惯养成和转换成本那几处的延伸,比单纯问痛点更有深度。”周明宇用笔尖点了点白板上的某个位置,语气依然是那种平淡的陈述,“不过,这里,还有这里,”他又点了两处,“关联性较弱,问题会显得臃肿,建议精简或删除。另外,关于价格敏感度的部分,你提出的对比维度可以,但提问方式需要更隐蔽,直接问容易引起用户防御心理。我调整了一下措辞,你看。”
他转身在会议桌另一头自己的电脑上操作了一下,沈曼面前的屏幕同步显示文档被更新了。她仔细看去,自己标注的那些批注,大部分被保留并整合进了主文档,少数几处被调整或删节。而他修改后的提问措辞,确实更加圆融,更易于引导用户说出真实想法。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自己的劳动成果没有被忽视,甚至被有效吸纳了,但过程完全由对方主导,带着不容置疑的筛选和修剪。
“我没意见,这样调整更好。”沈曼看着屏幕,诚实地回答。在专业层面,她认可周明宇的判断和修改。
“好。”周明宇似乎对她的干脆有些许意外,多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回到工作状态,“那我们整体过一遍逻辑。从用户画像细分开始,到使用场景还原,再到痛点挖掘和需求延伸,最后是潜在解决方案的接受度试探……你的背景材料,在这里,还有这里,可以作为辅助材料嵌入,增加说服力,但不要干扰主线的流畅性……”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就着文档和白板,进行了高强度、高密度的讨论。周明宇主导节奏,不断抛出问题,检验逻辑的严密性;沈曼则努力跟上,提供细节支持,偶尔提出不同角度的想法。过程中有分歧,有争论,但都紧紧围绕着具体问题,没有扩散到情绪层面。
沈曼逐渐发现,当自己抛开学徒心态和那点被冒犯的不适,纯粹从工作角度去应对时,周明宇的“咄咄逼人”反而成了一种高效的思维淬炼。他就像一台精准的逻辑检测仪,不断逼迫她去审视每一个结论的支撑是否牢固,每一个设问的意图是否清晰。
讨论接近尾声时,两人都微微出汗,但一份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兼具广度和深度的访谈提纲草案,已经基本成型。
“差不多了。”周明宇保存文档,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跟张顾问汇报。今晚我会把最终版整合好发你,你再最后核对一遍细节,尤其是措辞和选项设置,确保没有歧义或诱导性。”
“好的。”沈曼点头,也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效率不错。”周明宇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比之前稍微低了一点,“你补充的那些背景关联,有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曼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这句近乎吝啬的认可,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很奇异地,之前积攒的那些憋闷和隐约的对抗情绪,似乎随着这句简单的话,消散了不少。
她低头看看手中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又看看白板上那些被反复擦拭修改的逻辑线条。这一天的“磨合”,像一场没有硝烟的小型战役。过程不乏磕绊和压力,但最终,他们似乎初步找到了协同工作的某种节奏——一种以他为主导、她快速适应并提供弹补的节奏。这或许不是最理想的合作模式,但在当下,可能是最高效的。
离开公司时,天边已染上暮色。手机震动,是何珊发来的消息,一连串欢呼雀跃的表情包:“陈述超顺利!老大夸我讲得有感染力!第三名!奖金到手!泰国菜走起!老地方,你快来!!!”
沈曼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回复:“太棒了!马上到。”
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夏末初秋的微凉。街道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沈曼想起早上何珊的兴奋,想起自己这一天的交锋与沉淀,想起周明宇最后那句生硬的“有用”。这就是都市的日常吧,各自在平行的轨道上奔跑,经历着不同的挑战,收获着各自的喜悦或成长,然后在某个时刻交汇,分享一抹温暖。
她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合租屋里亮着等待的灯光,和好朋友分享一顿庆祝的晚餐,是她此刻最想奔赴的简单慰藉。至于明天要向张薇汇报的提纲,以及之后更繁重的调研任务……明天再说吧。
至少今天,她觉得自己在这座庞大城市的写字楼里,又站稳了一小步。不是轰轰烈烈的一步,只是安静地、有些吃力地,在磨合中向前挪动的一小步。但每一步,都算数。
(本章完 字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