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工分猛涨时,翠花眼已红 (第3/3页)
,王婶悄悄在背后掐了她一把,低声道:“接住!这是护身符!有了这差事,以后谁也不敢轻易动你!”
林清秋咬了咬牙,点头:“行,我干。”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啪”一声,李翠花手里的纸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猛地一跺脚,扭头就往外冲,连红格子衣角都被门框刮破了一道口子,她也顾不上。
林清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得意,反而有点发沉。她知道,这一回,是真的把人得罪狠了。
散会后,她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供销社。她得买点东西——不是为自己,是为接下来的日子做准备。
她掏出两张工分券,换了半斤白糖、一包火柴、三尺蓝布。柜台后的售货员笑着问:“清丫头,又做好事去?”
“嗯。”她点点头,“赵奶奶说想吃糖藕,我试试做。”
“你这孩子,心善。”售货员把东西包好递给她,“刚才李翠花也来过,买了包老鼠药,还问有没有耗子夹子,我说没有,她骂骂咧咧走了。”
林清秋手一顿,随即笑了笑:“兴许真是防鼠呢。”
“防鼠?”售货员撇嘴,“她家老鼠倒是没见多,就是心眼越来越小了。”
她拎着包裹往回走,路过晒谷场时,看见几个小孩在玩跳房子,嘴里还唱着新编的顺口溜:“清丫头,本事大,下雨知道收麦茬;李婶子,眼发红,回家摔碗骂老公!”
孩子们见她过来,吓得一哄而散,边跑边笑。
林清秋站在原地,哭笑不得。这世道,连娃娃都知道谁是谁非了。
回到家,她爹林满仓正在院里劈柴,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从灶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放在桌上,又默默把炕烧旺了。
她坐下喝粥,发现碗底卧着两个煮鸡蛋——她爹藏的。
她鼻子一酸,低头猛喝一口,烫得直咧嘴。
晚上,她趴在炕上翻开那个小本子,凌晨四点的清单照常出现:**明日晴转多云,气温回升;大豆价格将小幅上涨,建议适量储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合上本子,吹灭油灯。
窗外,月光洒在院里的竹筐上,映出一片淡淡的白。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她也知道,有些人,已经睡不着了。
李翠花坐在自家堂屋的矮凳上,面前摊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歪歪扭扭记着林清秋最近的行踪:几号去了供销社,买了啥;几号见了王婶,说了啥;几号又去了赵奶奶家,待了多久。
她手里捏着半截铅笔,牙齿咬得咯咯响。
“一个退婚女……一个爹是篾匠、弟弟还在读书的穷丫头……凭啥她样样比我强?”
她猛地把本子一合,砸在地上。
外头,夜风穿过窗缝,吹得油灯火苗乱晃。
她盯着那跳动的光,忽然低声笑了。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安稳。”
她慢慢站起身,走向柜子深处,摸出一张泛黄的信纸,蘸了墨,开始写字。
写完,她把信折好,塞进一个没写地址的信封里。
第二天清晨,村口邮筒前,一个黑影匆匆放下一封信,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林清秋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她正坐在门槛上,一边啃着玉米饼,一边听着广播匣子里播报的天气预报。
她爹在屋里编竹筐,手指翻飞,竹条在他掌心里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照在父女俩身上,暖洋洋的。
可就在离她家不到五十米的一户人家窗后,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眼珠通红,像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眼神里,没有光,只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