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情愫暗中生,林父已察觉 (第3/3页)
方向那条小路,久久不动。
傍晚,林清秋照例翻开蓝皮本子记事。她一笔一划写着:
“十月二十七,晴,麦价暂稳,可暂缓出手。”
“十月二十八,阴转小雨,豆腐或涨一角,宜提前备豆。”
“十月二十九,晨雾,邻村杀猪,可收猪油渣炼油。”
写完,她合上本子,习惯性地摸了摸封面。指尖触到纸面的粗糙感,心里却浮现出沈卫国低头看本子的模样——他眉头舒展,眼里有光。
她摇摇头,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
夜里,她起夜喝水,路过父亲屋子,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她轻轻推开条缝,看见林满仓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那张五斤粮票,反反复复地看。桌上摊着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清秋嫁妆单”。
她怔住了。
本子上列着:
“棉被两床(新弹)”
“布票六尺(做衫裤)”
“粮票三十斤(应急)”
“银镯一只(祖上传)”
最后一条被划掉了,下面添了一句:“若需,可加麦子二十斤。”
林清秋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她从未想过,父亲竟悄悄为她准备这些。她记得小时候,每次下雨,屋顶漏水,父亲总是半夜爬上去铺油毡;她发烧那年,他背着她走十里山路去看大夫;弟弟上学的学费,是他一根竹筐一根竹筐编出来的……
而如今,他连她可能的婚事,都在暗中筹划。
她轻轻退后,关上门,回到自己屋,躺下后睁着眼看屋顶。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方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二天清晨,林清秋醒来时,发现枕头底下多了个煮鸡蛋,剥好了壳,用小碟子装着,放在她的枕边。
她捧着那枚温热的鸡蛋,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起身穿衣,走出屋子。院子里,林满仓已经在编席子了。他低着头,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篾条间,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林清秋走过去,轻声说:“爸,您昨晚……没睡好?”
林满仓头也不抬:“还行。”
“您……是不是有啥心事?”她蹲下身,看着父亲布满老茧的手。
林满仓停下动作,抬眼看了她一会,忽然问:“你喜欢那参谋长?”
林清秋脑子“嗡”地一下,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林满仓没逼她,只低声说:“他要是真心待你,我不拦。可你要想清楚,他是当兵的,肩上扛着国家,不是谁家儿子。他能陪你几年?十年?二十年?万一调去外地,你怎么办?”
林清秋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没想那么远。”
“我知道。”林满仓叹了口气,“可我想。你是娘走的时候,攥着我的手托付给我的。她说‘满仓,好好养秋儿’。我答应了。所以我得替你想。”
林清秋鼻子发酸,声音发颤:“爸……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相信你。”林满仓重新拿起篾条,“可我还是怕。怕你受委屈,怕你哭,怕你回头没人给你留碗热粥。”
林清秋抬起头,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忽然说:“他会给我留的。”
林满仓手一顿。
“他会给我留粥。”她重复一遍,声音轻却坚定,“就像您一样。”
林满仓没回头,只是手里的篾条编得更紧了。过了很久,他才说:“那……你高兴就好。”
林清秋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爸,等哪天……他真来提亲,您可别拿扁担撵人啊。”
林满仓肩膀一抖,差点把席子戳破。他咳了两声,假装咳嗽掩饰:“谁要提亲,我先查他三代!”
林清秋笑了,笑声清脆,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她走出院子,迎着朝阳往前走。风吹起她的辫子,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而在她身后,林满仓坐在门槛上,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张五斤粮票,轻轻放进竹筐最底下。
他喃喃一句:“丫头……总算有人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