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可疑人物!医馆账房的异常举止 (第2/3页)
他左手掌心那粒药渣,是你给他的?”
陆九霄摇头:“不是我。”
“是谁?”
他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我等。
他额头渗出汗珠。
我说:“你不说,我就去问账房。”
他猛地抬头。
“别!”
我看着他。
他喘了口气。
“是……赵家医馆的老掌柜。”
我嗯了一声。
“老掌柜死了。”
陆九霄点头:“上月十七,暴毙。”
“死前,把这张文牒交给了账房?”
“交了。”
“还交了别的?”
他犹豫。
我抬手,指向他右耳。
他右耳垂上,有一道细疤。
新愈合,皮肉粉红。
我说:“你被人用银针扎过耳后风池穴。针上有断魂散。”
他抬手摸耳垂。
手指抖。
我说:“账房扎的。”
他没否认。
我说:“他用断魂散逼你听他的话。”
陆九霄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发红。
“他要我……把消息传给你。”
“什么消息?”
“北荒商队,不是来卖货的。”
“是来接人的。”
“接谁?”
他看着我。
没说话。
我等。
他喉结滚动。
“接……你。”
我笑了。
这次笑得深些。
眼角有了纹。
我说:“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陆九霄摇头:“我不知道。”
我点头。
转身。
往医馆方向走。
陆九霄跟上来。
“姜姑娘,你信他?”
我脚步没停。
“我不信他。”
“那你……”
“我信他掌心那粒药渣。”
陆九霄不说话了。
我们走到医馆后巷。
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皮皲裂,裂纹走向,和账房掌心断纹一模一样。
我停步。
陆九霄也停。
我问:“账房现在在哪?”
陆九霄说:“在……账房。”
我抬脚。
走进医馆后门。
门内静。
药柜林立,格子里填满各色药材。
一股浓重药味。
不是苦,是闷。
像熬过头的汤药,甜腻发馊。
我往里走。
陆九霄没跟。
我听见他停在门外。
我穿过前堂。
没人。
药柜后也没人。
我往里走。
账房在。
他坐在一张榆木桌后。
桌上摊着一本账册。
册页泛黄,边角卷起。
他正用一支狼毫笔写字。
笔尖悬在纸上,没落墨。
我走到桌前。
他没抬头。
笔尖仍悬着。
我说:“账房先生。”
他手腕一抖。
一滴墨坠下。
在账册上洇开,像一小片乌云。
我盯着那滴墨。
红绳第六次绷紧。
金链缠上我右手腕。
因果罗盘嗡鸣加剧。
不是冲他。
是冲那滴墨。
墨里,有因果粒子。
比粗麻纸上多十倍。
我伸手。
按在账册上。
手掌覆住那滴墨。
墨没干。
温的。
我五指收拢。
将账册抓起。
他没拦。
我翻开。
第一页,是上月账目。
字迹工整,墨色均匀。
我往后翻。
翻到中间。
纸页变厚。
不是装订问题。
是有人在两张纸之间,夹了东西。
我捏住纸角。
轻轻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被揭了下来。
纸片透明,边缘毛糙。
上面没字。
只有一道墨线。
和粗麻纸上一模一样。
我将纸片翻转。
对着光。
光透过去。
纸背浮现三个字:
【冰窟启】
我收起纸片。
将账册放回桌上。
他仍坐着。
笔尖悬着。
我说:“你左手掌心那粒药渣,是赵家老掌柜临死前,用断魂散混着玄天宗外门弟子的骨粉,给你种下的。”
他睫毛颤了一下。
我说:“他想借你的手,把消息传给我。”
他没动。
我说:“你不想传。”
他喉结动了动。
我说:“所以你改了墨线。”
他抬眼。
这次目光没闪。
直直看着我。
我说:“你把‘冰窟启’,改成了‘冰窟止’。”
他嘴唇动了动。
“……止不了。”
我点头。
“确实止不了。”
我抬手。
将万民伞从袖中抽出。
伞未开。
只握着伞柄。
伞骨末端,青芒亮起。
他瞳孔骤缩。
不是怕伞。
是怕青芒照见他袖口下,左手腕内侧那道旧疤。
我将伞柄末端,轻轻点向他左腕。
他没躲。
伞尖距他皮肤半寸时,他左手猛地一翻。
掌心朝上。
那粒药渣,正对青芒。
药渣表面,浮起一层极淡青雾。
雾中,有字。
三个字:
【姜无咎】
我收伞。
青芒隐没。
他左手缓缓合拢。
掌心那粒药渣,重新被皮肤盖住。
我转身。
往账房门口走。
他忽然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
“你……不怕?”
我停步。
没回头。
“怕什么?”
“怕……冰窟。”
我笑了。
这次没笑到眼尾。
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冰窟里,有我要的东西。”
他沉默。
我抬脚。
跨出账房门槛。
阳光刺眼。
我眯了下眼。
右眼视野边缘,十二颗星辰旋转加快半拍。
我往前走。
走出医馆后门。
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皮皲裂。
我抬手。
摘下一片槐叶。
叶片完整,叶脉清晰。
我将叶子翻转。
叶背,有一道极细墨线。
和账册里那张纸片上的,一模一样。
我捏着叶子。
往陆九霄站着的方向走。
他还在巷口。
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姜姑娘!”
我将槐叶递过去。
他接过。
盯着叶背墨线。
我说:“账房在叶子上,也留了记号。”
陆九霄手指一抖。
叶子差点掉地。
他死死捏住。
我看着他。
他额头汗更多了。
我说:“他不是在帮你传话。”
陆九霄抬头。
我看着他眼睛。
“他是在教我,怎么找到他。”
陆九霄嘴唇发白。
“他……”
我打断。
“他左手掌心那粒药渣,不是赵家老掌柜种的。”
陆九霄一怔。
“那是谁?”
我看着他。
“是你。”
他猛地后退半步。
撞在槐树上。
树皮刮破他后颈。
他没管。
只是盯着我。
我说:“你三个月前,亲手把断魂散混着骨粉,按进他掌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声。
像被掐住了脖子。
我说:“你让他替你跑腿,不是因为他认识北荒的人。”
“是因为……他欠你一条命。”
陆九霄没说话。
只是站着。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抬手。
指向他腰间十二个香囊。
“你每个香囊里,都藏着一份情报。”
“唯独左边第三个,装的是北荒文牒。”
“因为那个香囊,是他亲手缝的。”
陆九霄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
我说:“他左手腕内侧那道疤,是你用银针划的。”
陆九霄没否认。
我说:“你扎他风池穴,不是为了控制他。”
“是为了……封住他某段记忆。”
他肩膀抖了一下。
我说:“那段记忆里,有你娘。”
他猛地抬头。
眼眶通红。
我看着他。
没再说话。
他喘了两口气。
忽然抬手,扯开自己孔雀蓝锦袍的领口。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
疤呈月牙形,颜色发暗。
我说:“你娘死的时候,你八岁。”
他手指掐进锁骨皮肉。
没出声。
我说:“她死前,把北荒商队的通关文牒,缝进了你贴身的小衣里。”
他身体晃了一下。
我说:“你一直没拆。”
他摇头。
“拆了。”
“什么时候?”
“昨夜。”
我点头。
“所以你今天,把文牒放进了香囊。”
他点头。
“你让账房擦门框,不是给我留记号。”
“是给你娘留的。”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没哭。
只是喉结上下剧烈滑动。
我说:“账房掌心那粒药渣,是你娘临终前,用断魂散混着玄天宗外门弟子的骨粉,给你种下的。”
他猛地抬头。
“不是我娘!”
我看着他。
“是你。”
他嘴唇抖得厉害。
“是我……”
我点头。
“你八岁那年,亲手把药渣,按进了账房掌心。”
他身体晃了一下。
扶住槐树。
树皮刮破他掌心。
血渗出来。
他没管。
只是盯着我。
我说:“你娘没死。”
他瞳孔骤缩。
我说:“她被玄天宗带走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音。
像野兽被踩断了腿。
我说:“账房知道。”
他猛地抬头。
“他在哪?”
我看着他。
“就在你身后。”
他猛地转身。
身后,只有槐树。
树影斑驳。
我抬手。
指向他左耳后。
那里,又沾上了一点灰白粉末。
和账房擦门框用的灰布同色。
他抬手去摸。
指尖碰到粉末。
粉末簌簌落下。
他盯着指尖。
我说:“他刚来过。”
陆九霄猛地抬头。
“他在哪?!”
我看着他。
“他左手掌心那粒药渣,是你娘留给你的信。”
他手指一抖。
粉末全掉在地上。
我抬脚。
往前走。
走出巷口。
前街人声鼎沸。
卖炊饼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
我往前走。
没回头。
陆九霄没跟上来。
我走出三条街。
停在一座石桥上。
桥下流水浑浊。
我抬手。
将那片槐叶,扔进水里。
叶子打了个旋。
沉了下去。
我低头。
看自己右手。
掌心朝上。
十二道青线,已凝为实体,如金丝嵌入皮肉。
我握拳。
青线绷紧。
因缘值当前:676。
我松开。
青线松弛。
我抬手。
将青铜罗盘从袖中取出。
罗盘在我掌心安静躺着。
我五指收拢。
将它握紧。
掌心皮肤未泛红。
红绳未绷紧。
它已认主。
我抬眼。
看向桥对面。
医馆后巷入口。
槐树还在。
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穿靛青短褐,腰系灰布带,脚蹬千层底布鞋。
他左手垂在身侧。
掌心朝外。
那粒药渣,在阳光下泛着油亮反光。
我盯着那粒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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