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被篡改的星空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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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父亲转院。”陆远说,“江西有一家部队疗养院,我爷爷的老战友在那里,安全性高。但需要你父亲的直系亲属签字,而且需要他本人意识清醒时同意。”
“我父亲现在的状态……”林溪摇头,“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所以我们可能需要一点‘帮助’。”陆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这是一种新型的认知辅助药物,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但前期数据显示对帕金森相关的认知障碍有短期改善效果。药效大概四小时,足够完成转院手续。”
林溪盯着药瓶:“你从哪弄来的?”
“我大学同学现在是神经药理研究员。”陆远把药瓶推到她面前,“决定权在你。用药有风险,但不用药——你父亲在现在的疗养院,就像人质。”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窗外,小城的冬夜深沉。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快要过年了。
“我明天回上海。”林溪最终说,“带他出来。”
“我陪你。”陆远说。
“你不用上课吗?”
“寒假补课昨天结束了。”陆远微笑,“而且,物理老师偶尔也需要实践一下——比如,如何把一个物体从A点安全移动到B点。”
林溪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相信我?我们甚至没见过面。”
陆远推了推眼镜:“因为三个月前,你在论坛问的那个问题——关于角动量守恒在非惯性系中的修正项。大多数人只会关心公式怎么用,但你问的是‘为什么公式成立的前提条件在现实世界中永远无法完美满足’。”
他顿了顿:“一个会问这种问题的人,不会接受虚假的答案。无论是物理,还是人生。”
林溪低头喝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你父亲的那个助手,”她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能见?”
“后天。”陆远看了看表,“他叫老吴,现在在婺源的一家福利院当电工。我约了他后天中午在县城见面。他说,有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他特别强调,要当面交给林振国的女儿。”陆远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学校后面的教师宿舍,虽然简陋,但安全。”
两人走出茶馆。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林溪拉紧了围巾。
陆远推出一辆电动自行车:“上来吧,不远。”
林溪犹豫了一下,侧坐在后座。车子启动,穿行在小城寂静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陆远。”林溪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最后查出的真相……是你父亲真的参与了倒卖,怎么办?”
车子微微晃了一下。
“那就接受。”陆远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但我要知道为什么。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
教师宿舍是一栋五层的老楼,陆远的房间在三楼,一室一厅,简单但整洁。书架上塞满了物理教材和科普书,桌上堆着学生的作业本,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星图。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陆远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热水器需要预热十分钟。”
林溪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窗外能看到学校的操场,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轮廓,更远处,夜空中有稀疏的星星。
“这里的星空,”陆远走到她身边,“确实比上海清晰一百倍。”
林溪抬头。确实,在没有光污染的小城,银河的轮廓隐约可见,猎户座的腰带三颗星明亮地排成一列。
“你父亲说,‘星空被篡改了’。”她轻声说,“但你看,它们还在那里,和几千年前一样。”
“物理定律也一样。”陆远说,“无论人心如何复杂,真相就在那里,等着被发现。”
林溪转头看他。在星空的微光下,这个物理老师的侧脸沉静而坚定。
“明天,”她说,“我们去上海,接我父亲回家。”
“嗯。”陆远点头,“然后,一起找出被篡改的真相。”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但有些轨迹,一旦开始,就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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