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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3

    3 03 (第3/3页)

 谈完正经事下楼。

    刚出电梯,宋太就吆喝儿子过来:“不早了,你赶紧送之莺回去休息。”

    宋祈年刚洗完澡,西装被换下,穿上了清爽洁净的衣服,微卷的黑发还有些湿漉,显出几分纯粹的少年感。

    “得,那妈咪你早点睡。”他揽过邵之莺的肩,往大门踱步。

    邵之莺正欲开口同宋太道别,玄关外倏而传来清脆的智能解锁音,随后便是男士手工皮鞋厚闷的落地声,在深夜里显得喑哑,深沉而勃郁。

    全然生僻的音质。

    视线下意识循去,一个熟稔又陌生的侧影顷即晃入邵之莺的瞳底。

    玄关顶部的灯光暖而暗,像是琥珀,又似黄琉璃。

    他没穿西装,只一件剪裁考究的暗纹衬衣,冷调的纯黑,两侧腰线熨帖得一丝不苟,臂肘上方束有松灰的缎质袖箍,领口紧扣至顶端,斯文而雅贵。

    男人信步走来,身后德鲁士法木装甲门徐徐闭拢,陨石感的黑岩门板发出幽沉声。

    宋祈年迎上前:“哥,今儿这么早?”

    男人手臂上搭着刚脱下的西服外套,屋外分明闷热,他周身却没有丝毫暑气。

    朝他迎面而来的一双人相当养眼,弟弟祈年正值少年慕艾的年纪,不经世情沉淀的笑容溢在面庞之上,那眉眼清冷的少女则被他弟弟轻揽着肩,俨然是一对即将新婚的爱侣。

    宋鹤年面无表情地微颔,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那副极致明净的镜片下洇出薄霜般的肃冷。

    宋太太沉婉的音色由不远处传来:“巧了,祈年刚要送之莺回去呢。”

    说话间,两人来到宋鹤年跟前,邵之莺无声压下拘谨,有意识绷直了肩脊,端端沉沉唤了句:“大哥。”

    说来也玄,宋家这一辈一共四个兄弟姊妹,宋祈年排行第三,他的二姐和四妹邵之莺都相熟,唯独兄长宋鹤年,令她有不容忽视的畏忌感。

    且这份畏忌仿佛随着年纪加剧,少时她无知无畏,尚且能同他对话几句,成年后便生疏越甚,也或许是对方逐渐稳重端肃,从男友的哥哥演化为手执权势的上位者,叫她偶然碰见只觉惶然。

    原以为不过是草草擦身。

    宋祈年却毫无征兆地开腔:“这会儿哥有空吗,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邵之莺微怔,一时没料到还有后续。

    她抬眼睨向宋祈年,却被他牢牢揽住腰身。

    “什么事?”宋鹤年问。

    他沉缓的语调清冽浑郁,有一股八风不动的从容。

    宋祈年斟酌着开口:“大哥,是这样的,我同之莺快要结婚了,我们想……”

    话到关键部分,他不知怎么停顿了下,好似在琢磨如何更具说服力地表述请求。

    一旁的宋太了解内情,想来也有趣,她的几个孩子性格迥异。祈年小时候活泼顽皮,有时候连她和丈夫都无可奈何,却唯独被鹤年不怒而威的气场压制,在哥哥面前温顺得像只鹌鹑。

    她莞尔:“要不你们兄弟俩去书房坐下慢慢聊,我让厨房把汤加热一下,润燥清补的,鹤年也喝一碗。”

    宋鹤年淡漠无澜地颔了下首,率朝电梯的方向移步。

    邵之莺有些不明就里,却已经被宋祈年揽着一同踏入电梯间。

    宋鹤年站在右前侧,两人跟进去后自觉规矩地站在左后方,三人保持着礼节又不过分疏远的距离。

    电梯匀速上升,宋鹤年寂然端立着,修长精致的指骨微微曲起,习惯性地抚触着左手尾指佩戴的古董印戒,极轻地摩挲了下,慢条斯理地转动着。

    宋园的电梯其实很宽敞,古铜栗金属搭配普拉达绿奢石,庄重却不显刻板。

    但眼下三人同乘,不知是不是邵之莺的错觉,氧气隐约变得稀薄,空间也显得逼仄、凝重。

    相较于她的拘谨、宋祈年的促狭不安。

    宋鹤年始终冷淡而肃穆,他背脊卓立挺阔,即便是松弛的姿势下,连西裤的裤线都锋利挺拔,他视线始终自然微垂,并未正眼看任何人。

    他分明是没有情绪的,却给人捉摸不透的冷感,电梯有限的空间即将被沉甸甸的压迫感溢满。

    邵之莺忽有一瞬能共情宋祈年的紧张。

    拥有这样一位兄长,即便从小朝夕相处,恐怕也很难不忌惮。

    随着楼层的数字缓缓上移,电梯门正要打开的瞬间,宋祈年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酝酿完毕。

    他牵着邵之莺的手,目光直视兄长,郑重坚定地启唇:“大哥,你是我从小到大最敬重的人,在结婚这个重大的时刻,我想请你当我和之莺的证婚人。”

    话音落地,电梯依旧平稳与静谧。

    宋鹤年徐徐转动印戒的动作骤然停顿,空气的流速仿佛有一瞬急促得近乎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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