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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5

    5 05 (第3/3页)

    (不用谦虚,是我输了)

    他腔调沉缓,掷地有声。

    在干净清冷的剑馆里磁沉且丰盈,谐波和共鸣相互作用,产生一种趋近于大提琴的音色,悄然无声地掩匿了她的窘迫。

    霍猷川虽对宋鹤年的态度略感意外,却相当满意他的认输。

    他打量着邵之莺,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却被宋鹤年惜字如金地提点:“你不是还有个项目要同我聊?”

    “噢,是的。”霍猷川念起正事,侧身对邵之莺客气,“之莺,我们还有点生意上的事,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邵之莺如释重负,温言婉拒:“不用了,我有开车。”

    “好,那我们走先,改天叫上祈年一块聚聚。”

    邵之莺目送两人离开,剑击馆恢复静谧。

    驳杂的思绪再度充塞大脑。

    她进入更衣室,褪下金属衣和纯白剑击服,额头上的发丝都被汗水浸湿了,在冷气过分充足的环境里沁着冷意。

    伸手将发圈解下,实战前随手束成的丸子徐徐散落,发丝粘在汗涔涔的脸颊上,她决定冲个凉再走。

    冲完澡出来,剑击馆依旧无人。

    会员休憩区空旷而清净,远比邵家更适合放松头脑。

    邵之莺漫无目的地走出露台,边吹风,边喝着功能饮料补水。

    婚事定下这样久,她还是头一回,对步入婚姻产生了畏怯的情绪。

    坦白讲,梁清芷究竟喜不喜欢宋祈年,她一点都不在意。

    令她担忧的是宋祈年处理婚姻问题的能力。

    婚姻是一个复杂的课题,需要良好的沟通,以及永不止息的忍耐力。

    这桩婚姻,真的适合她吗?

    又适合宋祈年吗?

    夜风习习,或许是她的心情足够坏,以至于今夜的香港都显得没那么闷热了。

    露台恰好有一处吸烟区。

    她摸出牛仔裤口袋里的烟盒同火机,取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咬在唇边,打火点燃,腥红的火光忽明又寂灭,映着她空洞冷情的眸。

    静默地吸了两口,吁出淡蓝色的烟雾,目光被汇聚在对面摩天高楼的璀璨光源上,不知不觉放空。

    她碰烟的时间不长,不算有瘾。

    刚去柏林那年签了经纪公司,公司给她安排的独奏场次过分密集。

    拉琴本就耗神,何况是她一人撑起的专场,接连数日都只能合眼三四小时,三倍espresso都扛不住眼皮打架。

    她在零下六度的深夜独自去便利店买咖啡,结账时一念心起,随手抽了一盒形状扁长的女士烟一并付账。

    或许是身体对尼古丁陌生的缘故,提神的效果不可思议。

    她迄今对烟的品牌口味都没有研究,也无偏好,只偶在疲惫时点一根,作提神之用。

    今天排练并不累。

    疲惫的仿佛是心。

    一根烟缓缓烧到尽头,她踯躅的问题始终不得答案,她却不知何故记起自己十五岁初学剑击那日。

    彼时她正经历人生至低谷,为了求医,独自在京北生活。

    剑击于她后续的康复并无直接意义,却一定程度给予她精神支撑。

    尔后,剑击成为她唯一挚爱的运动。

    转瞬便是七年。

    夜雾朦胧,对面的全景玻璃忽有一张熟谙面孔自渺远处掠过。

    那张深邃雅贵的侧脸微茫又陌生。

    邵之莺以为是记忆回溯裹带的错觉,却不曾想,对方果真在她斜对面的室内站定。

    透过淡蓝烟雾,她逐渐看清宋鹤年清冽沉郁的眼。

    他似乎也留意到了她所处的位置,沉敛的目光稍稍斜觑,随后迈开长腿,朝着露台方向信步走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她立刻揿灭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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