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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针锋

    第十六章 针锋 (第1/3页)

    法院的民事调解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国徽。日光灯发出冷白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显得苍白而严肃。

    林晚秋坐在长桌的一侧,身边是李律师。对面坐着陈建国和他的律师——一个四十多岁、梳着油头、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姓吴,看起来精明而傲慢。

    桌子中间坐着调解员,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法官,姓杨,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她翻看着面前的卷宗,时不时抬头扫视两边的人。

    这是林晚秋申请保护令后的第一次正式调解。按照程序,法院会在保护令生效后组织双方进行一次调解,尝试和平解决争议。

    但所有人都知道,和平已经不可能了。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杨法官放下卷宗,声音平淡,“今天的调解主要围绕三个问题:第一,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执行;第二,离婚诉讼的争议焦点;第三,孩子的临时抚养安排。”

    她看向陈建国:“陈先生,对于林女士指控你实施家庭暴力,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建国坐得笔直,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他看了林晚秋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法官,我妻子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他开口,声音平稳,“她有些臆想,总觉得我要伤害她。那天晚上我们确实发生了争执,但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没站稳撞到墙上的。”

    “轻轻推了一下?”李律师插话,“林女士的伤情鉴定报告显示,她有轻微脑震荡和肩胛骨骨裂。这是‘轻轻推一下’能造成的?”

    陈建国的律师吴律师立刻接话:“伤情鉴定只能证明林女士受伤了,不能证明伤是怎么来的。我们也有证人可以证明,林女士最近情绪极不稳定,有自残倾向。”

    “证人?”李律师挑眉,“谁?”

    “林女士在超市的同事,周女士。”吴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证言,“周女士可以证明,林女士最近经常自言自语,情绪激动,还多次提到‘不想活了’之类的话。”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周姐,那个一直帮她、关心她的周姐,真的被陈建国收买了?

    “另外,”吴律师继续,“我们还有林女士两年前在市中心医院心理科的就诊记录。诊断结果是‘焦虑状态伴抑郁情绪’。这说明,林女士的情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法官接过证言和就诊记录,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林晚秋:“林女士,对这些证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周姐是我的同事,我们关系一直很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但我想,可能是陈建国对她施加了压力,或者给了她什么好处。”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心理科的记录——法官,您知道为什么我会去看心理医生吗?是因为陈建国长期对我实施暴力,我长期处于恐惧中,才导致了焦虑和抑郁。这不是原因,这是结果。”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点?”杨法官问。

    “有。”林晚秋从包里拿出那本日记,还有手机,“日记里记录了八年来每一次暴力事件的时间、地点、经过和伤情。手机里有录音,录下了陈建国威胁我、辱骂我的内容。”

    她把日记和手机推到桌子中间。杨法官拿起日记,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那些暗褐色的血迹,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另外,”李律师补充,“我们还有新的证据。”

    他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十一月七号晚上的完整录音,以及十一月八号林女士和陈建国在咖啡馆见面的录音。在咖啡馆的录音中,陈建国明确威胁林女士,要求她撤诉,否则就要夺走孩子,还要追究她转移财产的责任。”

    杨法官把U盘插进电脑,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他显然没想到林晚秋会在咖啡馆录音。他看向吴律师,吴律师也皱起了眉头。

    “陈先生,”杨法官摘下耳机,看着陈建国,“在咖啡馆的对话中,你确实说了‘我会让你一无所有,包括小雨’这样的话。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陈建国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吴律师赶紧接话:“法官,那只是一时气话。陈先生是因为担心妻子的精神状态,担心孩子跟着母亲不安全,才说出那样的话。实际上,他非常爱孩子,也非常关心妻子。”

    “关心?”林晚秋冷笑,“用拳头关心吗?”

    “林女士!”吴律师提高声音,“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现在是在法庭调解,不是吵架。”

    “我说的是事实。”林晚秋直视陈建国,“陈建国,你敢当着法官的面说,你没打过我吗?敢说那些伤是我自己摔出来的吗?”

    陈建国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杨法官:“法官,我觉得我妻子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不适合继续调解。我建议先休庭,等她情绪平复了再说。”

    “我情绪很稳定。”林晚秋说,“不稳定的是你,是你不敢面对自己做过的事。”

    “够了。”杨法官敲了敲桌子,“双方都冷静一下。”

    她看向陈建国:“陈先生,根据现有证据,林女士指控你家暴的事实基本成立。人身安全保护令已经生效,你必须严格遵守:禁止对林女士实施暴力;禁止骚扰、跟踪林女士及其近亲属;责令你迁出你们共同的住所。你明白吗?”

    陈建国的脸涨红了:“法官,那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但现在是你们的婚姻住所。”杨法官语气不容置疑,“在离婚诉讼期间,为了保护林女士的人身安全,你必须搬出去。如果你拒不执行,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并且你可能面临罚款甚至拘留。”

    陈建国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至于离婚诉讼,”杨法官继续说,“你们双方的争议很大,尤其是孩子的抚养权问题。陈先生,你要求进行亲子鉴定,理由是什么?”

    陈建国看了林晚秋一眼,眼神阴冷:“我怀疑孩子不是我的。”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只是怀疑。”陈建国说,“结婚八年,她对我一直冷冷淡淡,谁知道她在外面有没有人?”

    林晚秋气得浑身发抖。李律师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陈先生,亲子鉴定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杨法官的语气严厉起来,“如果没有合理怀疑就要求鉴定,不仅是对林女士的侮辱,也会对孩子造成心理伤害。你确定要坚持吗?”

    “我确定。”陈建国毫不犹豫。

    “好。”杨法官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法院会指定鉴定机构,时间地点另行通知。鉴定期间,孩子的临时抚养权怎么安排?”

    “我要求由我暂时抚养。”陈建国立刻说,“林女士现在没有工作,没有固定住所,住在妇女庇护所,那种环境不适合孩子成长。”

    “妇女庇护所是政府支持的救助机构,有专业社工和心理咨询师,环境安全。”李律师反驳,“反而是陈先生,有暴力倾向,不适合与孩子单独相处。”

    “我没有暴力倾向!”陈建国提高声音,“那些都是她的臆想!”

    “那你怎么解释伤情鉴定?”李律师追问,“怎么解释那些录音?”

    眼看又要吵起来,杨法官再次敲桌子:“双方律师注意控制情绪。”

    她看了看两边,最后说:“鉴于目前的情况,我决定暂时由林女士抚养孩子。但陈先生有探视权,每周一次,在指定场所,有第三方在场监督。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再重新讨论抚养权问题。”

    陈建国想说什么,吴律师按住了他。

    “还有医疗费的问题。”杨法官看向林晚秋,“林女士,你申请先予执行,要求陈先生支付你母亲的手术费,是吗?”

    “是。”林晚秋说,“我母亲膝盖需要手术,医生说不做的话可能以后就走不了路了。我现在没有经济能力,陈建国有。”

    “法官,这不符合规定。”吴律师立刻反对,“他们的婚姻关系还没有解除,林女士母亲的医疗费不应该由陈先生承担。而且,林女士有能力工作,她可以自己去挣。”

    “我怎么去挣?”林晚秋质问,“我的账户被冻结了,工作被陈建国搞丢了,现在住在庇护所,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要照顾。我怎么去挣两万块钱的手术费?”

    “那是你的问题。”陈建国冷冷地说。

    “够了。”杨法官的声音里有了明显的不悦,“陈先生,根据《婚姻法》,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虽然你们正在离婚,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你有责任保障妻子的基本生活需要。林女士母亲的医疗费属于紧急情况,我认为先予执行申请是合理的。”

    她看向吴律师:“吴律师,请告知陈先生,如果他拒不支付,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并且这会影响他在抚养权争夺中的评价。”

    吴律师的脸色变了变,低声跟陈建国说了几句。陈建国咬着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杨法官说,“医疗费先予执行的事,我会出具裁定书。陈先生必须在三天内支付两万元到法院指定账户,由法院转交给林女士。”

    她看了看时间:“今天的调解就到这里。双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律师说:“我们要求尽快安排亲子鉴定,避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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