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天无绝人之路 (第1/3页)
“其实在我们身边,幸福的家庭并不多,因为谁家的锅底都有灰,你也不要觉得这个世界上就你最苦。
不信你看看身边的人,有人婚姻不好,但是子女很优秀;有人婚姻很好,但是身体却不太好;有人事业很顺,但是家庭不和睦;有人家庭和睦,但日子却过得很清贫。
俗话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不完美才是人生的常态。”听完李华的故事,高华同学接着说道:
我的父亲当了一辈子农民,种了一辈子田,履历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如果用四个字来概括他的人生,那就是“毫不起眼”。但是从小到大,父亲用他的勤劳善良养育我们长大,父亲是天,父爱无边。
在那些难以果腹的拮据日子里,早饭一般是用少许米和菜、土豆搅合在一起熬成的杂拌粥,给我另开小灶用小米做粥,相比之下我的饭非常金贵。逢年过节偶尔吃一顿肉能让我兴奋好几天,父亲总是抢着啃用刀子也刮不下多少肉的骨头,他老说骨头好吃,我当时真的以为骨头好吃,其实父亲是想让我们吃肉时能够心安理得。
那年头地里的收成看老天爷的脸色,家里的收入得勒紧裤带省着。为了补贴家用,父亲养了一只小羊羔,出工时带着镰刀和绳子,回家路上再捎带着打草,日复一日硬是把羊儿喂大了。腊月来了,年关也近了,逢年过节正是农家最需要钱的时候,父亲就卖了老羊过年用,再接着养老羊生下的三只小羊。
这个世界上勤劳可以创造财富,而且勤劳本身就是一笔财富。父亲这一辈子别无长技,勤劳却是有目共睹。他的汗水和勤劳,也是我们一家能够熬过那段艰难岁月的法宝。
父亲虽然身体瘦弱,却是家里的顶梁柱,几乎所有的重体力活都留给了他。推磨、喂猪、掏猪圈这些活儿他责无旁贷。特别是农忙时碾场,都要自己推巨大的石碾。父亲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推,一圈又一圈,一会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父亲脸上的皱纹成了汗水流淌的通道,横七竖八地淌满了脸庞。但他从没说过一个“累”字。
父亲也是田里的一把好手,除了队里分的自留地,还见缝插针地把坟边荒地开垦出来精耕细作,和他稳妥的性子一样,父亲侍弄庄稼仔细认真,锄草、浇地一丝不苟,一样不漏。
我出生后就眼睛斜视,父母邻居都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样?我小时的贫穷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我母亲就像是一粒铁豌豆,高烧39度也依然扛着,一步三晃地去河沿的红薯地里割山芋藤。
后来晕倒在地,在对岸干活的王三狗把她送到村医哪儿,王三狗当时还没有瞎。
打了一针后,妈妈顾不上休息,又匆忙赶回家里煮猪食,给即将放学的我做饭。
这样的家庭,哪里有闲钱给我治眼睛呢?
毫不夸张地说,父母能让我把高中读完,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我不敢再向他们要钱矫正眼睛,不忍心,不舍得。
也许几十元钱对于你们来说是小菜一碟,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在我们家,几十元钱就是巨款,是压在头顶的庞然大物。
包产到户以后,父亲从排水沟里捡了一头小母猪。小母猪有病,他请兽医看好,两个月后又请公猪配种。母猪很争气,当年便生了十几头小猪。父亲对小猪十分疼爱,分别为它们取名小白、小黑、小花......不到万不得已,父亲从不肯将猪仔卖掉。粮食吃光之后,他才恋恋不舍地卖掉一头,然后买粮给其它猪吃,粮食吃完之后,再卖一头。父亲袋里从来没钱,有一点钱就买小麦、玉米,人与猪子同吃。他怕麻烦,也不肯另外买饲料。包产到户之后,有一年收成特别好,不需要买粮,父亲将猪仔养到二百多斤,也不阉。公猪分不清妈妈、姐妹,乱交配。父亲省得请种猪花钱,乐得袖手旁观听之任之。结果老母猪生了小猪,新母猪也生了小猪,猪子一家五代同堂,谁也分不清父母舅姨,不过父亲知道。家里有粮,父亲一头猪都不肯卖!
到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养了四十头猪!我向父亲要钱,他说他的钱都买了猪粮,哪里有得给我?上学还不如养猪!如果我每天挑草,还能省些猪粮。我问他养猪干嘛?他反问养我干嘛?我哭笑不得。我以后骑车上学,才勉强混到毕业。
有天父亲不在家,我把老母猪踢得半死!一头公猪看我踢它妈妈(也许是姐姐),一下子将我撞倒在地!我爬起来又踢公猪,妈妈看见后骂我:“它是个畜生,你何必跟它一般见识?你爸将猪子合起来养,老母猪可能又怀孕了!”妈妈的意思应该照顾孕妇,可我就是恨它怀孕!
高中毕业以后,父亲看我呆在家里不挣钱,便叫我去拉公猪帮人家配种。我不愿意去,父亲叫我滚!妈妈忙说拉公猪也不犯法,把父亲气病了可不得了!无奈何我只好去了。
猪子配种是个技术活。母猪发情的时候不要理它,否则不能受孕。要等它淡性之后才行。可它淡性之后却又不肯交配,这时候就要协助公猪,不能够袖手旁观!如果母猪实在不肯配合,还要将它绑起来,让公猪强行交配!人家养你是为了生小猪卖钱,不是让你自由恋爱的,不同意也得同意!对母猪我虽然十分同情,可是也爱莫能助!
1991年9月,杨校长介绍我到桃园中学代课,每月八十块钱。
就这可怜巴巴的工资,我还要攒起来找对象,跟矫正眼睛这等小事相比,找对象是头等大事,我分得清孰轻孰重。
代课时我叫初一语文,可能知道我是代课教师,学生们对我都不太尊重。
有一次作文课,题目是《我最喜欢的人》,有位姓杨的同学写他如何喜欢女同学,将来一定要娶她为妻。我说喜欢女同学不行,最好写别人。
小杨当即就说道:“不喜欢女同学,难道喜欢你吗?”
说罢还吐了吐舌头,一脸诡谲欠揍的模样。
若是六十年代,小杨这样说,估计早就被老师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了;但现在是九十年代,不许打骂学生,我只能看着他,无计可施。
但脾气上来了我还是回了他一句,“你不是有毛病吧?建议你妈带你去检查下大脑。”
“我没毛病,我写的是真人真事真情实感,倒是你应该去看看自己的眼睛,死斜眼。”
这句话让我破防了,我真想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可我忍住了,一个人坐在讲台上直流泪。
因为“死斜眼”三个字,我坚决辞职不干了。
当我拿着一系列眼睛检查的单子递给当医生的同学杨海兵时,他说:“你俩只眼都斜视,一只眼还高度近视,将来有了孩子说不定会遗传。听我的话回去吧,我看你父母也不容易,这个斜视没必要做,你这个年龄即使做了,不出半年就反弹,对眼睛伤害太大。”
他见我迟疑不决,又说:“我是国营单位的医生,不是民营医院的医生。当然你要做我也不反对,有钱谁不想赚呢?但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这样做。”
听他这么说,我就彻底断了治疗斜视的想法。
从医院回来后,妈妈笑眯眯地对我说,“儿子,下午打扮打扮,洗洗头,洗洗澡,你小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你带人家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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