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血咒术现叛军营 彭胥长老露叛迹 (第2/3页)
道,“立刻回天门山!”
———
从上庸到天门山,快马需两个时辰。
彭仲只用一个半时辰。
他几乎是将马力催到极限,骏马奔到山门时,口吐白沫,四蹄发软,差点栽倒在地。彭仲顾不得许多,跃下马背,大步流星冲向剑庐。
可他刚迈出几步,忽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一阵剧痛从心脉炸开,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喉头一甜,竟呕出一口黑血!
血中,隐隐有金丝闪烁。
那是昨夜强行施展引灵术的后遗症——他本已心脉受损,又连夜奔波,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将军!”守门弟子惊呼,急忙上前搀扶。
彭仲推开他,强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无妨……带我去巫堂。”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此刻的状况。
尤其是,在即将面对彭胥留下的烂摊子之前。
———
剑庐一切如常。
晨钟刚过,弟子们正在演武场上练剑,呼喝声此起彼伏。山道上有负责洒扫的杂役在清扫落叶,见彭仲疾步而来,纷纷行礼。
彭仲顾不上理会,直奔巫堂。
巫堂位于剑庐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青瓦白墙,院中种着几株老梅。此刻梅花已谢,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景象。
但院门敞开着。
门内空无一人。
彭仲脚步一顿,心沉了下去。
他冲入院中,推开正堂的门——
空。
推开偏殿的门——
空。
推开彭胥的居室——
还是空。
书架空空如也,案上积着一层薄灰,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已经没有了人睡过的温度。
彭仲站在居室中央,环视四周,目光忽然停在案上。
那里放着一卷竹简。
不是随便放的,是端端正正摆在案中央,显然是为他留的。
彭仲上前,拿起竹简。简绳未系,展开,只有寥寥数行字:
“仲侄见字:
老夫去矣。
三十年前,老夫便知鬼谷有醒龙大业。那时老夫犹豫,未敢轻信。然三十年冷眼旁观,见周室猜忌诸侯,见楚国虎视眈眈,见天下战乱不休——老夫终于明白,这世道,靠仁义救不了。
唯有龙脉,能重塑人间秩序。
玄冥子先生有大智慧、大魄力,老夫愿追随他,共襄醒龙盛举。
《巫祝十三诀》老夫带走了。这是彭祖所传,本就该用于济世。尔等守旧之徒,困守天门山,只知镇龙、藏图、苟安一隅,焉知天下之大?
三十年后,醒龙之日,尔等方知何为天命。
彭胥绝笔。”
彭仲读完,久久无言。
那竹简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三十年前……
原来彭胥与鬼谷的勾结,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
难怪王诩那夜说,彭胥曾将“引灵符”绘制之法泄露给鬼谷门人——那时彭祖发现后,只是将他调离核心,未曾严惩。
可彭祖不知道,那只是开始。
三十年,足够一个人将心彻底交给另一个人,将信仰彻底交给另一个信仰。
彭胥,他信的不是彭祖,不是巫彭氏,不是庸国——
他信的是玄冥子,信的是醒龙,信的是那个他从未见过的、所谓“重塑人间秩序”的未来。
“将军!”石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气喘吁吁,“我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了?”
她冲进屋,见彭仲握着竹简发呆,又见满室狼藉,脸色一变:“彭胥长老呢?”
“走了。”彭仲将竹简递给她。
石瑶接过,快速读完,脸色铁青:“他、他盗走了《巫祝十三诀》?还有三件祭祀礼器?”
“嗯。”
“那三件礼器是——”石瑶声音发颤,“巫魂鼓的备用鼓面、占卜用的千年龟甲、还有……还有那枚彭祖传下的‘天命玉琮’!”
彭仲闭目。
他知道。
那三件礼器,都是巫彭氏的镇堂之宝。
尤其是天命玉琮——那是彭祖当年随禹王治水时,禹王亲手所赠,据说内蕴一丝龙脉之气,可在关键时引动天地之力。
玄冥子要这些,绝不是为了收藏。
他是要借这些东西,加速醒龙的进程。
“追不追?”石瑶问。
彭仲摇头:“追不上。他既然敢留书,必已走远。而且——”他顿了顿,忽然捂住胸口,踉跄一步。
石瑶大惊,急忙扶住他:“将军!”
彭仲摆摆手,想说“无事”,却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下去!
———
彭仲醒来时,已是两个时辰后。
他躺在巫堂偏殿的榻上,石瑶正为他施针。见他睁眼,石瑶松了口气,眼眶却红了。
“将军,您的心脉……”
“我知道。”彭仲打断她,撑着坐起身,“旧伤发作,无妨。”
石瑶咬着唇,没有说下去。
她知道那不是“旧伤”那么简单——昨夜强行施展引灵术,已让他本就不堪重负的心脉雪上加霜。若不好好调养,恐怕……
可她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
彭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老梅。
梅花已谢,嫩芽新发。可这巫堂,从此再不会有彭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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