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彭仲定百年大计 遣密使寻摹本踪 (第3/3页)
那声音断断续续,但大致能听出——三日后,雍城太庙将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典,据说要展示一件“商周古物”,以彰显秦国国威。
古物?什么古物?
彭越握紧骨符,忽然发现——
骨符微微发烫。
不是滚烫,只是微温,若不细察几乎察觉不到。但那温度,确确实实存在!
他猛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望向北方。
那里,隐约有灯火闪动——那是雍城的方向。
骨符的热度,正来自那个方向。
彭越怔怔地站在窗前,握着那枚温热的骨符,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一块死物,而是一颗心脏,正在他掌心轻轻跳动。
那是门主的心血。
是门主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想起出发前夜,门主将他单独召入隐剑洞,亲手将那枚骨符交给他时,说的那句话:
“此符以吾心血淬炼。若摹本在百里之内,符身会温。离得越近,热度越高。但记住——每用一次,耗吾寿数一日。”
他当时跪在地上,捧着那枚骨符,只觉重如千钧。
“门主放心!弟子定当慎之又慎,绝不多用!”
彭仲看着他,目光中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去吧。”他拍拍彭越的肩,“活着回来。”
此刻,彭越握着那枚温热的骨符,望着北方雍城的方向,心中默默道:
门主,弟子一定活着回来。
带着摹本的消息回来。
———
千里之外,天门山隐剑洞。
彭仲正与石瑶商议巫堂事务,忽然捂住胸口,眉头微皱。
石瑶急问:“将军?”
彭仲摆摆手,望向西方,目光悠远:
“有人在用符了。”
石瑶一怔:“谁?”
“彭越那孩子。”彭仲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找到线索了。”
石瑶默然。
她看着彭仲那张日渐苍老的脸,看着他那双依旧温润却掩不住疲惫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九十三年。
门主活不到那一天。
但这些骨符,这些使者,这些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情报,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总有一天,会有人集齐九摹,启锁龙阵,渡那三劫。
那时,门主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心血,还在。
窗外,夜风呼啸。
那颗血色客星,又亮了几分。
———
三日后,雍城太庙。
祭典如期举行,秦君亲自出席,向群臣展示那件“商周古物”——一幅三尺见方的山河图,图上山川连绵,正是雍州地形!
彭越混在围观人群中,隔着重重护卫,远远望着那幅图。
他掌心的骨符,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
是摹本!一定是雍州摹本!
他强压住心中的狂喜与冲动,默默记下图的位置、守卫的人数、换岗的规律。
然后,他悄然退后,消失在人群中。
当夜,一只信鸽从陈仓起飞,向南飞去。
鸽腿上绑着一枚极小的竹管,管内是彭越以密写药水写下的情报:
“雍州摹本确在秦宫太庙。图悬于正殿东墙,护卫三十人,日夜轮值。未敢妄动,待命。”
信鸽穿过云层,向南飞去。
而此刻,天门山隐剑洞中,彭仲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捂着胸口,冷汗涔涔。
方才梦中,他看见彭越浑身浴血,倒在秦宫阶前,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枚骨符……
是梦,还是预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夜起,那九枚骨符的每一次发热,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披衣起身,走到洞口,望着西沉的月亮。
“彭越……”他喃喃道,“沉住气啊。”
月色如霜,洒在他苍老的脸上。
远处,悬棺谷中,七十二具悬棺静静悬垂。
更远处,龙眼洞深处,那具水晶棺中的女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什么。
仿佛在等待什么。